古桉桉看着从身后走来的丫鬟,不由一愣:“方才可是有人来访?”
抬眸望去,院中槐树枝叶繁茂,可那树底下哪有什么人。
“回禀主儿,无人来访。”兰芝放下食盒,抬眼望去,空空荡荡的院子除去那棵古朴的槐树,再无其他生灵,看着明显有所消瘦的主子,难免忍不住开口:“主儿,这陛下也不知如何想的,给了主子您这般高的身份,却把您丢在这小小的院落里,还是离那养心殿最远的。”
兰芝叹气,小心翼翼的将好不容易得来的饭菜端出:“如今更是连个像样的菜都拿不到,主儿,若是您再得不到陛下的宠爱,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奴婢倒是无所谓,左右不过是贱身一副,只是可怜了主儿您,这宫里的日子,若是没了陛下的照拂,您可如何是好?”
兰芝一边说着,一边叹气。
“左右已进宫,余下的日子,安稳踏实就好,至于宠爱,随缘吧!”古桉桉想起那个年过半百的身影,难免心底升起几分揶揄。
进宫,实属无奈之举。
若有第二条出路,哪怕是农家小院,想来也比这高墙宫闱自由的多。
兰芝看着古桉桉一副不争不抢的模样,眼底透着几分急躁,但想到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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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灯火摇曳呀~红袍加身众人皆喜呐……步步高升枯骨生,回头身侧之人身死,而卿红颜知己伴身侧,回眸一笑百媚生……媚百生!
官人~奴家死的好惨呐~痛呼~怨呼……”
哀怨悲苦的歌声断断续续的传来,声声泣血,字字珠玑,瞬间惊醒了入睡的古桉桉。
入目是一片黑暗,古桉桉拧着被角唤了一声:“兰芝?”
“主儿,奴婢在的。”兰芝的声音在屋外响起,古桉桉抬手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进来。”
“主儿可是魇着了?”兰芝轻声推开门,将烛芯挑起,点燃,光亮瞬间亮起,驱散床褥周围的一片黑暗。
“你可有听到什么声音?”开门吹来阴冷的风,让古桉桉下意识的缩了缩,眼瞅着就要五月了,这风,怎的还是这样湿冷?
“主儿可是做噩梦了?”兰芝拿来一块帕子,擦了擦古桉桉沁出的汗水:“兰芝并未听到任何声音。”
“是吗……”古桉桉微微拧眉,自己不应当听错才是,虽是断断续续的传来,但能听到的内容很是清晰,就像是……她坐在台下,台上打扮精致的戏子正在咿咿呀呀的唱着歌曲。
“主儿可是近日来太累了?这里是深宫后院,无人敢在后宫喧哗的,更何况现如今已子时。”兰芝淡笑着继续安慰道:“若是主儿不放心,待会儿兰芝就守着您。”
古桉桉并没有因为兰芝的话而安心下来,那种亲耳听见的感觉,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不是说她有多不喜欢听曲儿,只是深更半夜,这诡异的歌曲内容,更让人毛骨悚然。
可兰芝说的也没错,后宫内院,向来是娘娘妃子们居住之地,都是些精贵的人儿,入夜之后更是严加看管,哪有人敢半夜再此唱曲儿?
想着,古桉桉再次闭上眼睛,许是想通了,不一会儿呼吸渐渐匀称起来。
兰芝捏着帕子,柔和的烛光下,秀气的脸蛋上那双眸子,却显得有几分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