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你也没有赢。人们把你供到神坛之上,炉里烧的却是别人的香火,你要到哪里翻找你的信仰呢?”
却见谴弥勒大步而出,展开一封信:
“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忽地顿开金绳,这里扯断玉锁。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这是她,要我转达给你们的话。”
一阵长久的沉默后,阎达和迷达都笑了:
“好一个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内心丰盈者,独行也如众。”
“菩萨从三阿僧祇劫,苦行不惜身命。女琊,我们的同修何在?”
倏然,步沓声响,风啸流云,远目中,骤见一道身影迤迤而来。
霁无瑕道:
“同修,同心,如今……同行。”
然而当她看清棺面上的女子时,一时间竟有了几分恍惚:
“原来,你也有过这样无忧无虑的时候啊……”
霁无瑕略微抬了抬头,释然一笑。再次迈开脚步,违背求生的本能 ,一步步走向绝路,那是对侠心的向往,亦是生命对美的渴望。
她缓缓躺入棺中:
“十二,记得我向你讲的红苔菜的故事吗,我找到我的雪地了,盖棺吧。”
闻言,殊十二拳头紧握。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她们,是的,她们。
霁无瑕笑道:
“你煮的红苔菜很好吃。”
殊十二流泪盖上棺木。
死别在即,对视的眼转着来生契诺。但愿长无别,合形作一躯。生为并身物,死为同棺灰。
潇湘水断,宛委山倾。
珠沉圆折,玉碎连城。
甫瞻松槚,静听坟茔。
千年万岁,椒花颂声。
过往之景历历在目。霁无瑕仿佛看到了,看到了她弹着琵琶唱着这首歌,犹如一支伫立怒放的山茶花。
霁无瑕很想送她一朵山茶花,为她最慎重、最虔诚的爱意。
“千年万岁,椒花颂声。”
独放早春枝,与梅战风雪。岂徒丹砂红,千古英雄血。
罗浮山上所有的山茶花同时凋谢,连同花萼整朵掉落,痛快淋漓地枯萎,形如断头。热烈如此,决绝如此,如抽刀断水,快意一生。
炼化的哀诧响震云云,随着最后半魂归位,棺面上的女子笑着眨了一下眼睛,清澈明亮的双眼洋溢着纯真,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美好。
鷇音子背上天榜飞出,一声雷下,远天风云倏起,劲气落扼,倏来八风天雷引织天机,登时风云涌幻,天地变色,烽火天榜竟然三度开启了。
众人见状皆抬头一观。
只见天榜榜首一栏赫然写着三个字:
傅月影
众所周知,天榜不排死人。鷇音子此举更是违背了他一贯的准则。
然而无人在意了。
在场之人皆默然肃立,嗟叹,实至名归。
如今祸棺祭成,魔佛之祸渐尽消弭,可是人们还是久久不愿离去。
绮罗生道:
“景物诗人见即夸,岂怜高韵说红茶。牡丹枉用三春力,开得方知不是花。”
意琦行道:
“如此贬低牡丹,虽失于偏激,但山茶之艳丽出于牡丹却又是客观事实。好友此诗一反往日皆重牡丹之见,可谓眼光独到,也道尽了人生的取舍与从容。”
一道女声传了过来:
“张翊在其所著的《花经》中,将七十一种花卉分别按品质高低,仿照官秩等级划分为“九品九命”,其中茶花被其列为“七品三命”,封做花中贵族。”
步香尘顶着两人极具压迫力的视线继续说道:
“梅花虽高韵劲节,花容却稍显清瘦。桃李虽烂漫芳菲,但青春短暂。牡丹虽国色天香,但在冬日却枯容难藏,唯有山茶兼有三者之长而无其之短,不能被当作寻常儿女花来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