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剥葡萄好看。”苍宁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让我想起一个人。”
“是大人的心上人?”
苍宁睨着他:“算不上。”
欢奴用软布擦干净手,将手交叠在床边,仰着脑袋,轻声言笑:“大人既然来了楚风楼,便放一万个心。只需要将我当成大人心里想的人……不管他是大人的情人,还是敌人,大人想怎么对他,就怎么对我。”
苍宁垂眸:“当真?”
“自然,”欢奴欺身往上,目光流转在苍宁面容上,“穷极狎昵,欺辱凌打,我什么都受得住。只要大人愿意,我可变作那人模样,只求大人尽兴。”
欢奴的语调轻而迤逦,苍宁一动不动,只是问道:“你既非爱我,也用不着报恩,为什么愿意做这些?”
欢奴噗嗤一笑,迎上来,勾着她的脖颈:“我虽与大人有利益相交,但此刻情意也是真的。”
“怎么算真?”
欢奴垂头,欲要吻她,苍宁身体比念头先动,捂住了他的口唇。
她疑惑道:“你要吻我,便算作情意真么?”
欢奴眨眸道:“来往的大人无一不是为了抛却烦恼,享一时快活,大人何必想那么多?”
他这样一说,叫苍宁更迷惑。
明明他方才还说情意是真,现在又说何必想那么多,岂非自相矛盾?
但稍作细想,苍宁便明白了,这情意是钱眼子里蹿出的真来,得到好处那刻的欢欣总是做不了假,真真假假,只看当局者图的是什么。
欢奴图的是她口袋子里的金子,她却想在这里寻些真意。
别人她是万万管不着的,只是轮到自己,就觉得有股子腥臊气,恶心。
她推开他,翻身叹道:“你下去吧。”
“大人稍等,可不可以……”欢奴扶着她的手,触碰到他的胸膛。
苍宁回眸瞧过去,欢奴转变人形,渐渐幻化为她眼熟的面孔。
漆黑的眼眸深如潭水,面容清冷如玉,长在她心坎上的俊逸。
欢奴变作的,赫然是晏长书的模样。
他跪在床下,点漆的双眸浮着点光,似乎在克制些什么,又在转瞬间烟消云散。
他低声,求她:“……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
苍宁心尖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