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康宫里弦乐咿呀,舞女们款步徐行,翩翩起舞,大家喝过两回酒,自宫女送过一回赏赐,贤妃娘娘捻起盘子里的点心吃,偶尔也只与旁边的曹太妃或是静嫔说说话。
旁边的郑夫人小声说道:“贤妃娘娘的脾气一贯是如此的。”
听见安慰,阮宁芙也是侧头抿着唇微微点头。
这都是没办法的事儿,皇宫里头都是贵人,别说是得宠的贤妃,就算是随便遇上哪个嫔妃,亦或是宫女太监也不好得罪。
阮宁芙脸颊有点发红,热热的,她还是生气。
都说贤妃娘娘的脾气,风一阵雨一阵,高兴或是不高兴,都不一定。
因为在宫里分位高,得宠,在宫里凡是与她交锋,受委屈的通常是别人。
想起入宫的时候不小心看见贤妃教训嫔妃的那一幕。
阮宁芙心知今天也只能算是她倒霉。
这般想着,呼吸稍稍平了些。
一旁的郑夫人有意哄她开心,说道:“你看这桌上的点心,每一张桌上的都不一样,精致可爱。”
郑夫人的是栗子糕,她拿了一块圆圆糯糯的栗子糕,看阮宁芙桌上的,说道:“你桌上的是什么?怎么看着不大一样?”
浅红色的,亮晶晶的,一块块切成长方形,扁扁的一条条摞在一起。
阮宁芙低头看了一眼,说道:“是酸枣糕。”
“瞧着有些像山楂糕,也是酸的么?”
“是酸的,您要尝尝看吗?”阮宁芙端盘子给对方。
“倒不经常吃这个。”郑夫人拿了一块。
才要收回托盘,阮宁芙却听见身边有一声金属器皿倒下的异响,只见身侧的酒杯倾倒,酒水从桌上流下去,暗红色裙子上洇开深色的湿痕。
阮宁芙赶紧扯走裙子,却也来不及了,暗红的的裙角又湿了一个度,正在湿淋淋的滴着水。
旁边的侍女放下银酒壶,跪下来,一脸惊慌地说:“夫人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
阮宁芙说:“没什么大事儿。”
自前几年新皇登基宫规愈发森严,这些宫女犯了错按照宫规当罚,看她年纪还小,离家在宫日常里也并不容易,不过是洒上了一点酒,阮宁芙不忍心责怪她。
“奴婢服侍您去更衣。”
阮宁芙便起身退席,和宫女一起去更衣,出了门她与宫女说:“找个地方熨一熨就好。”
她入宫来没带多余的衣裳,也不想宫女再去找衣服,人在宫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奴婢省得。”
宫女带着她七拐八拐,绕着院子里的绿荫,来到一处偏殿,说道:“这是太妃娘娘留给各位贵妇人休息用的地方,您请在这里稍等,奴婢这就取熨斗来。”
阮宁芙便坐下来等候,她不知道这间宫殿是做什么的,只见里面干净明亮,像是很久没有人住的样子。
窗边有一张坐榻,她自坐下来,弯腰拧了拧湿漉漉的裙摆,又轻轻扯了一下展开。
窗户开着,阳光和风一起送进来,落在衣裙上,也许一会儿不用熨烫裙子也能干。
这两天对账本有些疲惫,这会儿正好闭目假寐。
不一会儿,听见开门的声音,一串厚重的脚步踏进门来,越来越清晰,不知怎么,只听声音她就猜到应该是男子的脚步声。
阮宁芙睁眼看去,见是个穿明黄衣袍的男人走近来,对方身形高大,阴影随着此人脚步的靠近越发靠近,此人五官深刻而分明,凤眼狭长,目射寒光。
帝王一身明黄龙袍、威严无比实在不容直视,一闪而过的的长相似曾相识。
为何会在这里见到皇上?
阮宁芙来不及深思,她赶忙跳下坐榻,跪下来。
“臣妇见过皇上!”
男人看见她,目光落在她如云的鬓发上,她打扮得太朴素了,几根金钗看着都暗淡,让人想要摘下来,但她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