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很早就明白一件事,这世间从来没有净土,大虞也好,北凉也好,即便远在大食,人间只有一条永恒的准则。若不想被人欺,若想万事由自己,就得往上爬,而不是往远处跑。
他试图教会另一条丧家之犬,如何像他一样往上爬。
那年白山镇的冬未春初,小院里进了一匹饿狼。它艰难地熬过冬天,瞧见这院中只有一个瘦弱的女子蹲在菜地里研究种子。它俯下身,垂涎不已,好似已经咬到她的皮肉,要将她斯碎吞吃进腹中。
郁卿听见石子滚动,抬起头,瞬间脸色煞白,嗓子里发出微弱的声音:"林渊……"
她嗓音里夹杂了哭腔:“有……有个大狗。”
林渊从屋中推出轮椅,侧耳听见郁卿颤抖的呼吸。
他微微抬起头,面朝野兽的方向,很快辨认出那不是狗,而是一只落单的狼。
那匹饿狼也在观察林渊,它敏锐察觉出他残疾的双腿,缓慢迟钝,连站立都做不到。
“过来。”林渊对郁卿说:“来我身后。”
郁卿悲伤地发现,她四肢僵硬,动弹不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林渊也发现了。
“蹲着挪,往旁边走,没什么好怕的。”郁卿还是动不了,浑身上下只有眼泪在掉。
林渊似乎很无奈,转动轮椅向前,离狼越来越近,直到郁卿完全被他遮住。野狼嗜血的视线被阻隔,她像被解开束缚,脱力地倒在地上,又手脚并用,缓慢爬起来。
林渊从轮椅下缓缓抽出一把短刃,声音平静:“你这么怕,以后该怎么办?”
他似静止了,一动不动。
饿狼扑来的瞬间,他扬手卡在狼的下颌,猛地举起短刃,刀锋飞速转过狼的喉咙。鲜血喷涌,如天女散花,瞬间溅他满身。
郁卿尖叫出声,又迅速捂住自己的嘴,闭着眼不敢看。林渊看不见她是否闭眼,转过去道:“看清了?”郁卿脑子已经不转了,只知道点头嗯声。
“杀人和杀狼没区别,人更好杀一点。”林渊伸出鲜血淋漓的手,将匕首塞进她手中,柄上血滑腻腥锈,郁卿抖得几次都抓不住。
"不行……我不行……我又不是变态!我为什么要杀人!"
林渊笑了声:“五岁稚童都可以,偏生你不行?”郁卿哭得稀里哗啦:“你胡说,哪个五岁孩子能杀人!”林渊看她一眼,不言。他握着她的手,让她握着匕首。林渊扯着她的手臂,在死去的狼身上演示一遍。
刀尖没入时柔腻,破开肉皮的阻力,热血蒸腾。
郁卿手臂发麻,丝毫感受不到他使出的力劲。什么以这种角度,刺进它的喉咙,用这般力道,向左划开……
“明白吗?”
“以后谁欺负你,你就杀了他。踩着他的尸体往上爬。久而久之,就没人敢惹你了。”
郁卿点点头,晕了过去。
醒来后整件事都记不太清了,一问就愣住,说:“别提了,不敢想。”谢临渊那时才发现,竟有人如此弱,连想都不敢想。若她知道,他如何走到今日之位,还不得活活吓死。
……
郁卿等了半天谢临渊的答复,只等到四个字:“成王败寇。”实在无药可救,她要听细节,谢临渊给她一个总结,他向来就是这样,说不到三句开始阴阳怪气。不想说话,就把天聊死。这让她怎么接。
“睡着了?”谢临渊忽然凑过来,靠在她脑袋上,轻轻蹭了一下。见她不打他,又蹭了好几下,然后埋首进她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
郁卿正在认真想事,被他这么折腾,浑身一激灵,皱着眉回首:“你是狗嘛?”谢临渊冷哼一声,明显不悦,但也没说什么。郁卿缓缓转回来,闭上眼。
下一刻,她颈弯蓦地贴上微凉的触感。
他温热的气息拂在脖颈,顺着下颌搔动耳畔的鬓发。她皮肤激起一片酥麻,被他含在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