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流摇了摇头,取下面具,从怀里摸一块方糖,给自己喂了一颗,见路铮鸣看着她,犹豫了一瞬,问道:你要吗?”
路铮鸣摇头。
苏无流垂下眼眸,神情是柔和,是坚强,是释然后的坚定。
微笑道:“当我拿起剑不断变强后,就发现锄强扶弱和斩破黑夜,就成了我不得不履行的职责。”
路铮鸣微愣。
苏无流却好似打开了话匣,又道:“我娘对我挺好的,小时候经常吃不饱,却总吃到糖,要不是糖我就活不了。”
“我不知道她哪来的糖,女子从工比男子从工少一大半的钱,而且她白天工作的钱都在我爹那。更别说我爹老婆多,从不管我们。”
“有一次我好奇她每晚去哪弄到的糖就偷偷跟着她,然后发现她女扮男装在万圣国百花楼后厨给人家洗十盆盘子得一块糖和两钱。”
苏无流顿了顿,又道:“那是个冬天,她冻的发红的双手像火一样烧进了我心里,我心疼她就不懂事的去帮她……”
“不,我娘说,是懂事的我不懂世俗的事。”
苏无流自我反驳完,如常道:“然后她不让,最后我被百花楼后厨管事发现,他要把我强行送到前庭招呼客人,我娘阻止却被打了个半死。”
“我当时心里一股热流,就用后厨的碎碗片划了自己的脸,管事就放弃了送我去前厅,再后面我爹把我们带回去又嫌弃我们一无是处就给抛弃了。
“半年后,娘她没钱买药死在了床上,这个时候,那男人来把快饿死的我卖了出去。”
“我也是自那时起,就形成了不吃糖就难受的习惯。”
她说的轻松,一切好像都在解释她为什么吃糖。
如果不看眼前女子右半脸从额头到下巴的一串疤痕,左半脸是柔和中带着英气的美貌。
路铮鸣抿了抿唇,不知道说什么。
她清楚,自己虽是乐呵呵的模样,可若是姑姑死了,她可能无法如此轻松说出来。
苏无流的突然嘲笑道:“死的是我娘,你那是什么苦大仇深的模样?”
路铮鸣不自觉微微皱起的眉猛地一松,茫然了一瞬。
指了指自己。
“呵。”气笑了。
“也不知道是谁自顾自的讲过去。”
苏无流却认真安慰道:“路铮鸣,人要向前看。”
路铮鸣不以为然,也未发现这句话对于她来说,已如种子般种在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