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吃饭,就是比一个人吃着香。”
轻拍手掌,侍女们进来将托盘撤下,又给两人将茶斟上,然后才俯首退下。
两个人慢慢饮着茶,耶律楚云像是自言自语般,诉说着自己的经历。
在他记忆中,上京的皇宫总是艳阳高照,却浑没有一丝温暖。
那时他还年幼,被母妃当成争宠的工具,让他处处跟大皇子比个高低。
偏偏他不够聪颖,背书没有大皇子背的好。
骑马也比大皇子学的慢。
耶律楚军四岁就能骑,五岁已经能在马上用竹弓骑射。
他却因为天生体质弱,需要宫人将他抱到马上。
骑射就更是奢望,竹弓虽小,他的力气却拉不开。
每每被母妃责罚,他都痛恨不已。
等他大了些,也勉强将书背好,骑射也有了些模样,却又被弟弟们超过。
母妃将怨气撒到贴身照顾他的随从和侍女身上,不是鞭打致死就是活活杖毙。
诺大的皇宫,就只有那么一两个贴心的人,还被他自己害死了。
没错,母妃当时就是这么说的。
他们,都是被你害死的。
谁让你这么没用。
他不敢再表露出跟谁比较贴心,他怕会害死他们。
整个童年他都没怎么开心的笑过。
只有晚上在冷冰冰的寝宫里,躲在被子里,压抑的无声落泪。
父皇不喜欢他,其实也不喜欢大皇子。
身为帝王,一样保护不了喜欢的女子。
一旦他喜欢上哪个女子,即使照顾的再细致,也难免落个胎死腹中,一尸两命的下场。
就算有生下来的,康健的,也往往早早夭折。
不是从高处摔下,就是落水淹死。
上京的皇宫,就像一个巨大的怪兽,张着血盆大口,吞掉无数的生灵血肉。
直到他十二岁那年,母妃酒后失态,自己说出了当年为了抢在别的妃子前面诞下一个健康的男婴。
她托娘家花重金买了催产的药物。
总算是早一个月将他生下。
却因为先天不足,造成了他体质虚弱,智力不佳。
她悔不当初,晚点生也比生下一个废物要强。
他听后如遭雷击,呆愣许久。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够聪明,不够努力,不够惹父皇喜欢。
他还记得小的时候想让父皇抱抱,就抱一下就好。
结果父皇看着他像极了他母妃的眉眼,终究是不肯。
他笑的天真,父皇看着他,眼中却是深深的厌恶。
他做错了什么?他只想父皇抱一抱他,有什么错?
长大后他开始饮酒,开始放浪,让自己沉迷酒色。
他想知道母妃看着他颓废的样子,心里会不会有哪怕一丝的悔恨。
可是他错了,错的很离谱。
不但没有,还纵容侍女们与他欢好。
只盼望万一有侍女能产下皇孙,总比只守着这个废物强。
侍女的胆子越来越大,甚至在他力有不及的时候偷偷给他下了虎狼之药。
以至于他落下暗疾。
母妃知道后却无动于衷。
他也终于彻底死心。
从此后,腾国的二皇子开始喜欢淋雨。
他觉得自己活着就是个耻辱,希望漫天的大雨能将自己身上的屈辱洗刷掉。
后来再长大一些,他就想明白了。
有些屈辱,雨水是洗不掉的。
能洗去屈辱的,只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