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很快,金浩天便随意地笑了笑,鼻梁上架着的镜片闪了闪,不知道是因为光的缘故,还是因而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
还未等林楚歌仔细观察,便已然听得金浩天不紧不慢地笑道:“年代太久远,其实我也记不太清了,应该是四五年前的事情了。”
“这么早?”林楚歌颇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按照他的说法,那应该是七月才不过四五岁时候的事情了。
才四五岁,便已经展露出了那样惊人的绘画天赋,难怪金浩天会对她青眼有加。
然而很快,她便想到了一件事情:金浩天不是近一年才回国的么,此前一直都在国外留学,如何会在国内的福利院里遇见小七月?
而且此前他在陈述有关于七月的那些往事时,语气尤其顺畅平和,半些也不受所谓“年代久远”的影响,偏偏自己在问出那个问题以后,他才有些许卡壳。
当然,她实则也不确定那是否是卡壳。
他的一切情绪都掩藏得太好,似乎所有的微表情都能够被那副薄薄的镜片给消化修补、粉饰太平一般,就连她也很难从那001秒中的表情变化里窥探出什么来。
心
中存下了几分疑惑,她的面上却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笑道:“难怪小七月跟您的关系看起来那样亲近。”
她注意到对面的男人似乎着重注意她面色两秒钟后,这才开口:“是啊,不过实际上,所有孩子都挺喜欢我的。大概我在这个方面上,真的是天赋异禀吧?”
林楚歌一时间不确定他这话究竟只是随口说说,还是在刻意模糊些什么,便也只选择了安全牌,顺着他口中的话说了下去:“金先生待他们那样好,他们喜欢金先生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顿了顿,她耸了耸肩,面色自若地自嘲起来:“我就不一样了,挥挥拳头,所有小孩看到我都要被吓得魂飞魄散,天生就是个‘虎姑婆’。我长着这么大,唯一一个不害怕我的孩子,居然还是我儿子。”
说着,林楚歌还作势挥了挥拳头,摆出了一副凶狠的模样。
金浩天看了她两眼,神情似乎没有什么变化,然而那原本微微紧绷着往前倾着的肢体却好似舒展了一些,往后仰了仰,面上依旧保持着那温文的笑容:
“那些孩子们只是还没有看到林小姐的好而已,也或者是林
小姐还不知道有些孩子表达喜欢的方式。就比如七月,她便是很喜欢你的,只是没好意思说出来而已。”
我可不这么觉得。
林楚歌默默地在心中腹诽着,但到底是没有驳金浩天的面子,只是微微一笑:“是吗?那我等会儿可要行使一下特权,去要一下未来艺术家的签名了。”
金浩天耸了耸肩膀:“说不定你们还可以交换签名。”
林楚歌原本还在配合着微笑,然而胃里却陡然升腾起一阵酸意来,与方才的感觉一般无异,霎时使得她掩住了口,眉头紧锁。
怪事!
她明明肚子也不疼,应该不是吃坏肚子才对,通身上下也没有哪里不舒服,但是此时此刻胃里却一阵一阵地酸水翻涌,几欲作呕。
林楚歌已然算是极能忍耐的人了,如今还是不可避免地皱着一张脸,闭住了嘴巴,努力将即将冒出喉头的恶心感觉给压下去。
“林小姐!”大抵是见到她脸色骤变,金浩天有些惊讶地唤了一声,扶住了她的手臂,关切道:“您没事吧?”
对面男人触碰到自己手臂的一瞬间,林楚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有些不自在地推开了他的触碰。
这个男人虽然面上笑容和煦柔和,然而手指就冷得像是一块冰。
见得金浩天面色有一丝尴尬,她也知道自己刚才潜意识的反应似乎有些不留情面,但如今也没有什么补救的机会,便也只能够潜意识地忽略掉这个情况,状若自然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