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疏棠悠悠转醒,下楼时,瞧见谢韫礼正在亭子里写字,爷爷在一旁品鉴。
她伸手揉揉自己的脸,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趁着她再次入睡之后,继续偷偷练习。
“这几日,您在这边住得还习惯?”谢韫礼问。
许舟河脸上浮现慈祥的笑容,“这地方,安静又舒适,我很喜欢。”
谢韫礼微微颔首,“如此便好。”
许舟河看着谢韫礼,“我替棠棠把嫁妆要回来了。”
“爷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和棠棠的奶奶,给棠棠备了点嫁妆,但我那儿子儿媳却想着,把棠棠的嫁妆留给一个外人,这事我可不答应!”
说这话时,许舟河的眼中满是疼惜,“好在现在嫁妆已经要回来了,也算是给棠棠一个交代。”
听许老爷子提及此事,谢韫礼这才知晓,许老夫人给疏棠准备的嫁妆,竟然被她爸妈扣下,还打算留给许芝意。
“爷爷,棠棠这些年在许家,处境究竟有多糟糕?”
许舟河叹气,“温家那群人自从棠棠回了许家,每年都要来闹好几次,说不好听的,就像一群疯狗。棠棠在这样的家里生活了十八年,你岳父岳母便认定棠棠跟他们也是一个德行,彼此之间也没有感情基础,再加上温芝意从中挑拨,棠棠这日子能好过到哪里去。”
“回许家,倒是能吃饱穿暖了,可是内心的煎熬,却没有真正的摆脱。”
谢韫礼心中已经有了计较,看来有些事情,不得不防了。
“下周谢家便要上门提亲,到时直接到这边来,谢家的聘礼和礼金先交由您收着,到时您衡量下要留多少给岳父岳母。”
谢韫礼这话只是场面话,他自己的打算,甚至是一分钱也不想留给他们。
有哪家父母,是做成他们这副样子的?
谢韫礼说出自己的顾虑,“给棠棠的嫁妆都能扣下来,我怕我给棠棠的聘礼要是全进了他们口袋里,到时何尝不是又便宜了一个外人。”
“你放心,谢家的聘礼,我一分都不会留给他们的,我不糊涂,这个分寸我来出面把握。”
疏棠可是他的亲孙女,他不但要给她添置丰厚的嫁妆,谢家给许家的聘礼,也要全部留给疏棠带到他们两个的小家里去。
不止如此,她的婚事,还得热热闹闹红红火火的大办特办。
谢韫礼要的就是许老爷子的这句承诺。他接着说,“至于这栋宅子,我带她来之前,告知她这是您的宅子,此事还望您帮衬着隐瞒,万不可说漏了嘴。她不愿回许家,您在此处住着,她便能将这里当作自己的家了。”
“你倒是将她的性子摸得透透的。”虽说许舟河对谢韫礼极为满意且放心,但仍是语重心长地叮嘱道,“疏棠这孩子在桐溪吃了太多苦,往后她嫁给你,你定要好好护着她。”
“请爷爷放心。”谢韫礼认真承诺道,“往后,我不会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微风轻拂,竹海簌簌作响。
许疏棠将这院子细细打量一番后,目光最终还是停留在那道芝兰玉树的身影上,再也无法移开。
谢韫礼。
我究竟哪里值得你这般顾虑周全,担心我不肯接受,便请爷爷先来住着,并谎称是爷爷托付置办的宅子。
她还记得,他对她说过,“我来做你的砝码,我来为你创造一个平等的局面。”
所以,他给了她一个,真正的家。
在这个新家里,所有的人,都宠她爱护她。
无数经年,寂寥荒芜的心田上,在这个春日,好像终于等来了一阵,携着百花种子的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