壳散落四处,亲朋离去后留下一片凌乱。
季母按着眉心,“凌儿,你……”
话到嘴边,转头看见那位身材颀长的男子,她的话语顿时戛然而止。
一时竟忘了江远柏还在场。
男子轮廓分明,深邃的黑眸如同幽暗的湖水,望向季母时轻轻点头。
他虽寡言有礼,举止不卑不亢,却带有一种无形的威压,使人不禁生出敬畏。
他与楚云勋截然不同,后者带有未经世事的稚嫩,以及养尊处优的傲慢。
江远柏没有这些特质,他给人的印象只有深沉内敛,成熟可靠。
尽管如此,季父更倾向于让江远柏成为他的女婿。江远柏或许在条件上不及楚云勋,女儿嫁给他算是屈就,但在女儿受到委屈时,他们至少有勇气为女儿争取公正。
不像今天,面对楚云勋的逃避婚约,如此羞辱女儿,他们却连向楚家理论的勇气都没有。
想起今日女儿遭受的委屈,季父恨不得自己能扇自己一巴掌,早该在楚云勋的祖母牵线时坚决拒绝。
看着季父低头满脸自责,季母立刻猜到了他的思绪。
她也叹了口气,何尝不懊悔呢?
只因想着女儿婚后能过上好日子,却忽视了其他重要的事情。
季凌儿看在眼里,无奈之余并不责怪任何人,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是她看人不准。
考虑到江远柏在场,她没有提及此事,而是说:“老…”
“老公”这两个字今天喊得频繁,险些脱口而出。
季凌儿脸上好不容易消退的红晕又重新浮现,她连忙改口:“远柏,你先去我房间休息一会儿吧?我帮爸妈整理一下房间,大约半小时后我们再出发。”
她平时并不居住在家里,租住着一套一室一厅的公寓。
江远柏察觉到他们有话要说,便礼貌地与季父季母告别,返回了那个洋溢着少女情怀的房间。
刚推开门,江远柏敏锐地捕捉到季父的声音:“乖乖,他真的曾经追求过你,你没有答应吗?”
他,曾追求她?
脚下轻轻一顿,季凌儿转头,迎上的是季凌儿那双燃烧着绯红的脸庞。
诋毁他人名誉的事竟被当事人听见,她尴尬无比,慌忙收回目光,不敢直视江远柏的反应。
季凌儿紧张得口不择言:“父亲,我胡说的,其实是…是我主动追求的他……”
江远柏淡然移开视线,步入了一间弥漫着少女芬芳的神秘房间,刚欲合上门,却又听见季凌儿的下半句话。
“他说我太过闪耀,担心我会被别人夺走,他缺乏保护我的信心,所以拒绝了我的示爱。”
“……”
门悄然关闭,这是一间虽小却充满魔力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着少女特有的甜美香气。江远柏凝视片刻,漆黑的瞳孔里掠过一抹微妙的笑意。
这个季凌儿,还真是独特而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