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地方。”
陆霄练的话虽狠,方青黛却知道,他既然肯把柳水生救回来,还特意带她来,就不是存心趁火打劫的卑鄙之人。码头上那一出仗势欺人的好戏,该是演给旁人看的。
她大抵能猜到,那批烟土是什么人偷偷放在了棉纱厂的货船上。陆霄练不能明着破坏这群禽兽的腌臜买卖,就只能伪装成一方恶霸,打着收保护费的旗号,拿棉纱厂的船开刀立威,用来遮掩销毁烟土的真实用心。
所以,她没立场怨恨陆霄练的狠心。
酿成悲剧,是因为陆霄练低估了柳水生的细心和决心,因为方青黛低估了那群禽兽的险恶狡诈。
方青黛对陆霄练深深鞠了一躬,红着眼睛,哽咽道谢:
“救命之恩,销烟大义,青黛……谢过陆少爷。”
陆霄练略蹙了一下眉头,敛眸藏起眼中几多波澜,对徐叔点了点头。徐叔会意,立时小跑着帮方青黛一起,搭着重伤的柳水生出了门。上车前,徐叔用黑布蒙住了方青黛和柳水生的眼睛。
这一次,方青黛没再反抗。
待他们驱车离开,医生疲惫地松了口气,倚靠在门框上,伸手拍了一下陆霄练的肩膀:
“他们是没事了,你怎么办?”
陆霄练仍一派风轻云淡,拿出打火机,将香烟点燃吸上一口,眯着眼睛吐出烟雾:
“不怎么办。”
“啧,”医生瞪了他一眼,“现在什么局势,你还敢这么冒险。我看这回,你二叔都未必保得住你。”
江南烟雨,吴侬情调。泷一水温柔,渡三洵香风,炮火连天的岁月里,曾经清澈的河水湖泊,浸满了硝烟与鲜血。
平静总是短暂,歌舞升平,也不过是伪装铁蹄践踏的拙劣手段。
七月流火,恰逢上海滩最早的一个秋天。佟乐夜总会门前车水马龙,是新东家陆霄练在这里宴请大商人汪啸林。这汪啸林对外是商人,其实也和上海的江湖帮派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手里有几百杆枪,正面冲突起来,未必比陆家差。
更何况,汪啸林还背靠着日本人这座大山,在上海也算是有一号。
此番,是他主动拜访陆霄练,人都到了陆家门口,硬是让陆霄练关在外头晾了半个小时。没有办法,才改口说,去在佟乐夜总会等着。
陆霄练再不想去,终究不能闹得太难看,就又磨磨蹭蹭了一个小时,才不紧不慢踏入佟乐夜总会的包厢。
包厢的门合上,陆霄练面前是两名冷脸保镖,二人拦着他的前路一言不发。
陆霄练不屑一笑,抬起双臂任凭检查。那二人在他身上摸索一番,确认并无兵刃武器,才侧身让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