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重地跪在了地上,觉得整个人都像碎掉了一样。
当眼前再归于平静,我看到了堆叠如山的尸身残骸,还有翻滚角落,但仍昂扬不屈的头颅。
那一双双睁开的,写满不甘的眼睛,死死盯着哈铎站着的方向。
当浓重的血腥气入鼻,我早已痛苦到面目狰狞,张口想要哭喊,可哭声又如惨笑。
我不知极致的悲痛要如何形容,我只知我快要不能呼吸了,这种窒息感让我油然而生一股杀人的冲动。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的声音凄凉得如同飘荡的孤魂野鬼,可脖颈处传来的寒凉又告诉我,我还苟延残喘着。
“你看,天佑的王果真来救你了!”
我的视线一点一点从眼前的惨象上收回来,才看清那座座尸山之后,是黑压压的天佑大军,而为首的正是慕冥渊。
他的盔甲金银交错,他的目光冷厉深沉,即便只是一个目光,也是盛怒之下让人胆寒,就如同矗立于天地之间的杀神,与四周格格不入。
哈铎不知道何时已站在我身后,余光扫过,是千百的将士。
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懂了那时慕辰告诉我的所谓真相。
费劲千辛万苦,甚至不惜与哈铎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根本不是为了所谓的疆土之争,只是为了将我和慕冥渊推向地狱。
是啊,他说过,慕冥渊和我是他的变数。
他选的平顺一生让慕冥渊做了皇帝,让我成为亡国公主,而我的复仇让慕冥渊阴差阳错和我有了羁绊,我们又联手逼死了慕晚,逼死了他的最后一缕光。
所以,兜兜转转,就是为了让我和慕冥渊死在这战场上。
只是为了这样一个荒唐可笑的私心,千百人的性命作陪。
呵呵…
“上苍啊!你究竟长眼了吗?”
带着所有的委屈和绝望,我撕心裂肺地呐喊,可是甚至这地方连回声都没有。
埋伏、圈套,慕冥渊必然不会让他身后的人再去冒这个险。
“你们终究是算错了,没有算到慕冥渊不是打头的主将。”
带着一抹悲凉的苦笑,我看向了哈铎。
“杀了我吧,起码,遂了慕辰一个心愿。”
我双眸紧闭,哈铎却抽回了架在我脖子上的刀。
耳边传来他的嗤笑。
“他的谋划不会错,但本王不会杀你,杀你和要了你,于他都是一样的。”
“你让我觉得恶心。”
哈铎只是笑,可当笑声停下的时候,他告诉我让我看前方。
我转头看去,瞳孔惊惧…
“不,不要…”
慕冥渊一人一马徐徐而前,脚下踏着他这一路以来,身为帝王的荣光。
他的手里握着折射冷芒的长剑,坐下战马鬃毛随着北风翻向南方…
沙场决战魂归处,不知为何,他每走一步,我的心就痛一分。
明明是灿目的金戈铁马,可我看在眼里却是满目苍凉悲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