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牙正笑得灿烂,他瞬间气不打一处来,瞪了两人一眼,闷头往上爬去。
两个人默默跟上,便听身后传来胡昊的哀嚎。
“没到十分钟啊……”
一行人往山顶走,已经没了路。好在这座山并不是很陡峭,只是脚下都是枯叶碎石,不少枯枝烂叶铺在坑上,不小心就会崴一脚。
疯爷选的路在北峰,从太白山进入鳌太线,中途下山进入秦岭腹部。
这条路虽然险,但好在来之前都已经准备妥当。疯爷和狼牙在前面开路,众人便在后面跟着走。
段湮走在队伍末尾,默不作声将每个人的动作尽收眼底。
这一次疯爷带的人,有些是熟人,有些则是第一次合作。
其中有两个人听起来是外地口音,时不时用家乡话低声交流两句。
年纪大一点的那个大概三十多岁,叫三水,旁边跟着的十七八岁的小孩叫小安。听两人的对话,应该是师徒。
段湮目光时不时落在他们身上,很快被旁边的胡昊察觉。
“他俩不是什么老实人,之前在南边搞邪□□,老的放虎,小的收虎。不知道疯爷怎么想的,竟拉这两人。”胡昊说着,瘪瘪嘴,一脸瞧不上的模样。
放虎收虎是江湖黑话了,尤其是乡野之间的穷苦人家,有些人得了病,没钱就医,便请游方的神棍来做法。
所谓放虎,便是在井水里下药,让村里人得病。收虎,就是为他们医好。
这些人会提前把收虎的人吹得神乎其神,老百姓自然就愿意花钱祛病,赚的无非就是那个出山钱。
段湮闻言皱了皱眉。
胡昊继续道:“这回来的五花八门,都不是善茬,也就疯爷能压得住他们。旁边那个看到没?”
他说着,指了指右边。
段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很快看见一个一身黑衣,高高瘦瘦的男人。
那人裹着一块黑色袈裟,头和肩膀严严实实包裹起来,不和旁人说话,就闷头走路。看起来清瘦,但身高却极高,快要一米九。
胡昊放低了声音道:“疯爷说他是个猫子,我看不像。搞船的人长得都水灵,他……”
他龇牙咧嘴,“你没见,他就跟那恶鬼托生的黑僧一样,凶煞的很。”
段湮没吭声,一边往山上爬,一边示意他继续。
“还有他戴的,一串嘎巴拉,足足一百零八个!谁家好人能压得住那玩意?”
胡昊说着,连连摇头。
段湮之前听说过嘎巴拉,是用高僧的眉骨做成。一串一百零八个,要攒几百年才能得来一串,普通人戴了也压不住。
看来这个人来头也不小。
“看来疯爷这次势在必得了。”他淡淡道。
胡昊不以为意摆摆手:“各路神仙,谁听谁的?”
他说的不无道理,猎石讲究一心,一个队里便只能有一个头。
以往疯爷带的都是熟人,这次则是一反常态。
段湮眯了眯眼,蓦地想起另一件事。
要杀疯爷的人明显对他的行程了如指掌,逃过了火车站的一劫,却还有万人坑。
会不会是黑吃黑,在疯爷队伍里就有内应?
他想着,下意识摸了摸包里的日记本。
刚想找个借口到旁边去看一眼,却听胡昊咦了一声。
“怎么了?”
段湮停下来,一转头,便见胡昊正蹲在旁边的一棵树下看着什么。
他挠挠头,从树下扒拉出一个矿泉水瓶。
上面的包装被撕掉了,瓶身被拧成麻花一样。
正是他半个小时前丢掉的那个。
“湮哥,我怎么觉得这个地方已经走过一遍了?”
山峰陡峭,重峦叠嶂,四面八方看起来都是一模一样的山。
众人停下站在山顶眺望,暗蓝色的天空由东到西颜色慢慢加深,远处的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