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榻上的辛姬突然抽搐了一下,手剧烈地开始颤抖。
小七爷忍不住叫了起来,顾雎啧了声:“死马当做活马医吧,请两位暂且回避。”
辛野裳仿佛又梦见了在温泉别院的那场大火。
虽然从容均天的口中知道容时晴并没有葬身于斯,但梦境之中的她,却仍一无所知。
“姐姐……”辛野裳挣扎着。
她仿佛看到容时晴正于烟雾缭绕之中无处可逃,但自己的双腿仿佛被什么死死拖住,竟是一步也不能靠前,不能相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容时晴痛苦地被烈焰吞噬。
被春桃唤醒之时,辛野裳仍是满眼的泪,惊魂未定。
春桃扶着她,极小声地说:“姑娘、你又做噩梦了。”
辛野裳定了定神:“是……是吗?”
春桃问:“是不是又梦见了郡主?”
丫头一直守在外间,只听到里头辛野裳大叫了几声“姐姐”,声音凄厉,她急忙跑进来,又看到辛野裳悲痛欲绝的脸色,当然猜到是发生了何事。
辛野裳扶着额头,并不回答。
春桃回头看看无人,便又温声劝道:“辛姑娘,事情过去这样久了,难为你还这么深情厚谊地记挂着郡主……只是你还是多保重些身子才好,世子先前都说,你最近消瘦了好些,世子怪我照顾不周呢。”
辛野裳不想跟她多说此事,突然又想起昨夜跟楚直一直聊到困倦入梦,难道在她睡着的时候他已经“去”了?
相见时难别亦难,可令她更难过的是,居然不知两人的相见是否能称之为“见面”,而且更加不知,所谓的别离,竟也是无从忖度,无法挽留的。
春桃见她不语,便又道:“先前世子派人来说,辰时一刻便启程回西都,对了,方才公主也来探望过……见您没醒,公主便交代我们不要打扰,说您先前受累,是该多休息些时候,就算晚了启程也无妨。”
辛野裳哑然。
虽然才自噩梦中清醒,头也隐隐作痛,她还是尽快起身,洗漱整理。
草草地吃了一碗白粥,那边容怡公主得知消息,便来接她同行。
才见面,公主便惊呼:“妹妹脸色怎么这样?是不是哪里不适?”
辛野裳道:“一切安好,就是之前殿下前来探望,我竟不知……实在放肆。”
容怡笑道:“这算什么?我多照料自家妹子,不是天经地义么?”说着又关切地说道:“要是身上哪儿不好,可别哑忍,最近有几个太医从西都过来,传他们来给你看看?”
辛野裳摇头:“只是夜来没睡好,真个无事。殿下放心,还是尽快启程吧,别因为我耽搁了正经行程。”
容怡亲密地握着她的手,竟道:“不打紧,自然是妹妹的身子更要紧些。”
辛野裳见她如此热情,就算先前对容怡多有恶感,但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到底挤出一点笑:“多谢殿下。”
容怡莞尔:“回去的路上,你便跟我同车,我们也该说些体己话。”
这位公主乃是蛇蝎美人,辛野裳哪里有什么体己话跟她说,心里发毛,赶忙借口推辞不受。
幸亏容怡见她如此,便也没有再坚持。
两人出了府门,容均天已经等候多时,容怡公主春风满面先迎上前去。
辛野裳这边独自等候,忽然——
“那位长公主,不是好的。”
“阿叔……”辛野裳大惊,几乎跳起来,她赶忙捂住嘴。
那边,容怡公主并未察觉,倒是容均天往这里看了一眼,却也没做什么。
辛野裳咳嗽了声,回过头避开了人,手拢着嘴唇做轻咳的样子:“阿叔你没走?”
楚直道:“嗯……我也没说我走了啊。”
辛野裳有点恼羞成怒:“那你怎么不理我。”
楚直笑了笑:“这、你先前睡着,我自然不便打扰,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