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客栈里只是逗云暮归的、小小报复一下满足恶趣味的,怎么现在自己也当真了?
但是仔细想想……他好像也不怎么抗拒。
沈微雪在凉风里萧瑟了一会,心情复杂,一团乱麻团在心底,剪不断理还乱,他晃了晃脑袋,干脆不想了,伸手将小狼崽从颈边提溜下来,一顿揉揉捏捏。
……戳不到大雪狼,还不许他欺负小狼崽过过瘾么!
却说另一边。
云暮归翻脸比翻书还快。
前脚还在眼巴巴地看着他师尊卖乖,后脚和迟意一路往许家走,脸便板得紧紧的,浑身写满了生疏和闲人勿近的冷硬。
和在沈微雪面前的样子判若两人。
而迟意性子冷淡,也不会主动和他说话。
于是两人一路走去许家,冰封万里。
冻得街边树叶都稀稀拉拉落了一地。
许家里很安静,不过那位许大郎君还没睡觉。
他成亲在即,很是紧张,夜里喝了几杯小酒,亢奋地睡不着,迟意和云暮归轻巧越过高墙,无声无息地落在院落里时,这位准新郎还在紧张兮兮地看着月亮,嘴里反复念叨着明天成亲时要说的话。
云暮归心神一动,正待细听,迟意已轻车熟路一个手刀劈晕了人。
“等。”迟意言简意赅。
云暮归没听到想听的内容,低气压又沉了两分。
两位昏迷中的新人被丢到了屋里,那位许大郎君许是迫不及待,悄悄地试穿了婚服。不过婚服繁琐,他一个人穿不好,于是也只穿了绯红的里衣,松松散散地披着外袍,腰带什么的都没扣。
不过这已足以让云暮归多看他两眼了。
成亲的婚服……原来是这样的么。
色调艳得夺目。
他好像还从没见过师尊穿别的艳色的衣衫。
也不知师尊若是穿了一身红衣……会是怎样的风采。
只这么想象着,云暮归一颗心就忍不住滚烫起来,浑身低气压也散了些。
迟意若有所觉,淡淡地瞥过一眼便收回视线,抱着古琴默然不语,神色寡淡,只心里了然了几分。
他虽然痴心修炼,于情爱一道并不怎么上心,但在外行走多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看来和昔日好友合籍、躲避麻烦的打算要改一改了。
小镇里时间流逝很快,两人各带心思,等了一会,天便蒙蒙亮了。
随着晨曦透过天际,小镇登时活了过来,各种声音接连响起,许家的仆从喜气洋洋地小跑着过来,一叠声呼唤:“郎君,郎君!该起床迎亲了!”
……
沈微雪和迟意所料不错,这桩婚事确实是关键。
真正的新人被藏了起来,云暮归面无表情地替了许大郎君的身份,那些奴仆也恍若不觉,笑容满面地替他打理。
他们的任务似乎只需保证婚事成功便足够,于细节处并不讲究,云暮归将喜服丢到一旁不穿,大步走出门去,翻身上马,那些个奴仆也不管,按部就班地敲锣打鼓,一路撒着喜钱。
一路通畅无阻。
热热闹闹地迎了新娘。
“新娘”沈微雪不约而同地也选择了不穿喜服,云暮归那边还是男装,他这边可是实打实的女装衣裙,好在那些奴仆并不强求。
小姑娘的父母一路含泪地送他上花轿,也没有说什么——其实仔细看,能看见他们眸底深处木讷无神。
沈微雪还是第一次坐花轿。
他上花轿时,被催促得紧,都来不及看“新郎”一眼,直到花轿被人抬起,摇摇晃晃地上了街,才得空自己撩开帘子往外看。
四周人影涌动,人声鼎沸。
沈微雪听着各种祝贺声,明知与他无关,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这感觉,挺稀奇的。
他视线不由落在不远处骑马而行的青年身上。
青年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