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谢府时,天色尚早,谢晖却是已经回来了,并带给林椿一个消息。
皇帝请他明日进宫。
并额外透露一个小道消息,皇帝心情似乎不错。
林椿暗笑,他心情自然不错。任谁在做了最坏的打算之后,骤然听到一个比预想好上百倍千倍的结果,都要心情好的。
谢晖自然愈发笃定了其中的猫腻,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通知到了,他也便识趣地离开了。
林椿拉着鱼乘风回内室坐下,问他:“明日就不带你了吧?宫里没甚么好玩的。”
主要是乘风与他不同,他没有人间的身份,而皇宫乃龙气汇集之地,对他颇有几分压制。虽对乘风这种层次的神兽而言算不得什么,但终究是不舒服。
恢复正常人形的鱼乘风原先还软绵绵懒洋洋地挂在林椿身上,闻言倏地坐直了:“我不想跟哥哥分开。”
求偶期的大鸟恨不得每时每刻都贴在爱侣身上。不总纵情欢愉已经很难过了,难道还要分开不成?
林椿扶额,其实龙气压制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那皇帝人老成精,少不得算计什么。他倒是不怕什么阴谋诡计,但是乘风么……
他并没有想要贬低自家道侣的意思,只是乘风实在是不适合去那种充满阴谋诡计的地方。
林椿原本打算再劝说一番,然而此刻鱼乘风正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咬唇看着他,看上去好不可怜。他又想起花朝节那天把乘风丢在船上后回来见到他哭得十分可怜的模样,心霎时软了,到了嘴边的话也就变了——
“想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不知道乘风愿不愿意换一种形态……”求偶期的鲲鹏是脆弱的,是需要陪伴的,一个合格的道侣不应该在这期间以任何理由离开他。
“什么形态?”
“咳,就是,你变作鸟儿,我把你带在身上。不知乘风,愿不愿意。”总不会有人丧心病狂地算计一只鸟。
鱼乘风:“……好吧。”虽然鸟形颇有不便,但能跟在哥哥身边总是好的。
于是,翌日一早,随林椿进宫的人都惊悚地发现,林椿肩头上站着一只红隼大小的鸟儿,那鸟儿是从未见过的模样,又生得一身流光溢彩的金色羽毛,看上去甚是漂亮不凡。
“叔叔,这,这是……”谢澜看着十分爱怜地抚摸那鸟儿羽毛的林椿,难得有些结巴。
这什么情况?表叔什么时候养鸟了?还十分喜欢的样子?以及他们现在要进宫了,带着一只鸟儿真的好吗?
林椿淡定道:“哦,这是我的爱鸟,他如今使小性子,一刻也离不得我,遂今日带他一起入宫。”
鱼乘风听到林椿说他使小性子,不满地在他手上啄了他一口。
鹏鸟的喙何其尖锐,饶是现在化作如此迷你的体型,杀伤力也是半点不减。不过鱼乘风可没舍得用力,所以林椿手上只是多了一道红印儿,连皮都没破。
林椿含笑捏了捏他的喙,宠溺道:“淘气。”
谢澜:“……”为什么一人一鸟,搞出了一种打情骂俏的感觉?这一定是他的错觉吧……
“东西都收拾好了吧?可别出什么差错。”林椿的发问及时把谢澜从乱七八糟的浮想中拉了回来。
他忙敛神恭敬道:“都收拾妥当了的。”
一想起给马车上装了什么,谢澜就心中咋舌。
表叔还真是好大的手笔,自打见了表叔,他才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豪奢,以及,什么叫视金钱如粪土。
想到这里,谢澜看向林椿的目光中多了几分钦佩。
不愧是得道高人,虽仍在世间行走,眼界却非寻常人能比。
若是林椿知晓谢澜心中所想,必然会哭笑不得。
倒不是他多么清高,而是他本质上是一棵树,不管有多少响当当的名头,他都是一棵树,无论是金银还是珠宝,都于他无益,他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