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住了一个晚上就要走,你家有矿等你挖啊?!”
“嘿嘿嘿,”陆少唐咧嘴一乐,“我就知道您舍不得我,我今儿晚上还回来住呢,想吃李婶儿做的西北抻面。”
陆荣远:“……”
这哪儿来的小王八蛋!
“我真有正事儿,”陆少唐走了两步给老爷子锤起肩膀,“爷爷您等着瞧,明年这时候我就把咱家公司收购了,让他们哥儿几个赶紧下岗,专心陪您下棋。”
“……”
陆荣远摆摆手:“你,快滚。”
陆少唐笑得肚子疼:“喳!”
***
能让陆少唐扔下陆老爷子出来的,掰着指头仔细算算,也就一个厉戎。
他摘掉墨镜低头看了看表,恰好十点零五分。
厉戎在北城大学的课表他早就托人查了个门儿清,今早是一二节的刑法,现在刚刚下课。陆少唐没多犹豫,对着拨号盘背出个滚瓜烂熟的号码。
两声漫长的电子音过后,对面的人接起了电话:“喂。”
厉戎的声音低沉平静:“您好,我是厉戎。”
“厉老师,”陆少唐对着阳光比了个V,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是我,陆少唐。”
别墅区建在河边,郁郁葱葱地遍布各色绿化带,几只喜鹊叽叽喳喳从冬青丛里蹦出来,颠着吃得圆滚滚的白肚皮。
陆少唐从重生后就起伏不断的心情,也难得地平和起来。
前提是厉戎那端不要忽然没了动静……
陆少唐撇着嘴看向屏幕——通话中,电话没被切断。
“有事么?”厉戎半晌才问,背景音里传“咔哒”一声轻响,陆少唐猜测这人是关上了门。
闷骚。他嫌弃地做了个口型。
又挑着嘴角答:“有啊,当然有。想问问帅气的厉老师等会儿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
“你要是下午也有空那就更好了,一起去看国博那个印象派书画展——我这儿有预定票,不用排队。”
电话那头厉戎又沉默下去,这次陆少唐也不着急,靠在树边点了支烟。
“你抽烟?”厉戎答非所问。
陆少唐皱着眉头把打火机揣回兜里:“没有啊,你听错了。”
“戒掉,”厉戎淡淡道,“你的定位发我,我开车去接你。”
***
北城大学和荣安花园相距不远,五公里的直线距离,开车只要十分钟。
陆少唐挂着耳机一局游戏还没打完,厉戎的黑色SUV就缓缓停在路边,摇下的车窗露出半张轮廓完美的侧脸。
“上车。”厉戎淡淡道。
“这么快?”陆少唐挑眉走了两步扒在车窗上,看着厉戎的表情嘿嘿一乐,“厉老师急着见我啊?”
“……”
厉戎没吭声,闻着空气中浅淡的烟草味暗自皱眉。
一幅记忆式的画面在他眼前一闪而过,待要仔细去想,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视网膜上残存的影子和眼前人别无二致。
他打开车门锁,按了按眉心:大概是最近太累了。
陆少唐一直留心着他的表情,用力地嗅了嗅根本闻不出什么的空气,干咳一声,打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行行行,知道错了,出发,咱出发!”
陆大少爷这一身儿衣服袖口和裤腿都短了挺长一截,露出白花花的手腕和脚踝骨,从头到脚颜色搭得无比鲜艳,黑白红绿全都有,远处看跟条藏区挂着的经幡似的。
陆少唐低头扯了扯羽绒服领子,撇了撇嘴:“事先声明,可不是我故意要穿成这个德行的,昨儿下午陪我家老爷子去钓鱼,白瞎了我一套好行头。老爷子这边儿还没我的衣服,衣柜里都是我堂哥剩下的古董。”
陆少唐皱着脸唏嘘道:“你是没看见其他的神奇部件——真他妈的奇迹暖暖,好险没把我穿成个红绿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