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被他的妹妹薛宝钗带回了家。
一路上,他都骑着马在马车旁边说好话,要妹妹不要生气,他只是想报仇罢了。那个臭书生他不能动,怎么连那泥腿子也动不了?
“我们薛家富贵,紫薇舍人,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我还不能吱声了么?”
“哥哥!你别说了。”薛宝钗想着方才那个俊俏少年厌恶自己与哥哥的眼神,她心里就堵得慌。她知道,作为学富五车还身负武艺、有个好叔父的秀才,是断不会把薛家放在眼里的,所以才会那样看她。
可是薛家与其他家族并不敢动他,只因为他的叔父是名动江南的道士。因为不管是在医术还是在堪舆或者其他更让人敬畏的方面,他的叔父的成就都是很高的,若是薛家害了那个少年,恐怕人家稍微动动手指头,家族就可能玩完。
有那样厉害靠山的少年,还勤奋读书,真是叫人羡慕那个要与他定亲的姑娘。听说那个姑娘,就是扬州巡盐御史林如海的表侄女。而林如海又是自家姨丈的妹夫,这个缘分真是巧了。
薛蟠与薛宝钗兄妹俩回到家时,两人都是一言不发的。
正在抹眼泪的薛姨妈看见了,忙不迭地起身,“哎哟我的两个小祖宗哎,这是怎么了?兄妹俩可不能置气,以后你们长大了,也得互相扶持。”
“妈【注1】您可得说说妹妹。今日她当街把我叫回家,叫我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了好大的脸。若是妹妹不来搅局,我早就打了一顿那个姓第五的小子了。”
“你这孽障,都说了不许去找那第五家的人,你偏偏去。若是以后被他盯上了,我们可没有什么好日子。”
“我们还怕他不成?不过就是个臭道士的侄子,能有什么了不起?若是将他在金陵这地界做了,没有人知道,等那老东西找来,生死无凭据,他能拿我们怎么的?”再不济就是联合大家,将他弄死就是。
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唯恐被母亲与妹妹责骂。
可是他的心思太明显,薛姨妈与薛宝钗都见着,登时就是一肚子的火气与担忧。
薛宝钗这时候才道:“你若是当街打死了人,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以后若是有人将此时上报,叫谁去救你?”
“舅舅如今可是经营节度使。我是他的亲外甥!那些想巴结他的人,帮我遮拦还来不及,哪里会给我添堵? 即便有人狗胆包天想要告发我,那些人总会帮我处理了的。”
“哥哥!”薛宝钗没想到他竟然还能想到这里?“妈,您要管管哥哥。这天底下,可不是个个都是能任由我们拿捏的。就好比那个第五长清,人家才比哥哥大一岁,便已是秀才。哥哥呢,统共就两本书,两本都还没记住!”
“你要觉得他好,叫他做我们家女婿便罢了。也算是瞧得起他。叫他走了狗屎运,以后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一个臭道士能有多少银子?能给那第五长清在金陵买个一进的小院子,怕是已经掏空了他的荷包了吧?
兄妹俩谁也说不服谁,最后都各自生闷气回了各自的院子。
但是薛蟠哪里是坐得住的?趁着天色尚早,就想出门去,“薛奎子,你个小子!上次从扬州回来,你便说要给我寻个美人。这都几天了,竟是连美人的影子都不曾见着?”
作为薛蟠身边头号的狗腿子,薛奎子这回可是冤枉,“大爷饶命。先前我禀告了大爷说,见着一个美人了。只是大爷正对那甄家大姑娘上心,没有去看罢了。”
“可是真的?”
“小的不敢欺瞒大爷。您若是不信,小的现在就带您去!”
其实原先他也是想着,若是大爷先将甄家大姑娘收拢入屋里了,等过几天再告诉大爷也不迟。哪怕过几天那美人被人带走了,若是近了,抢回来就是。若是远了,他就只好找别的姑娘来代替,自己怎么算都不亏。
这下子,薛蟠跑得更快了。他跑快点,待会亲娘与亲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