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阳真人冷汗淋漓∶诛杀掌门,此乃大逆不道之举!还不快住手!
谢炀什么都听不见,他耳边充斥的是母亲临死前的悲鸣,是满门数千人绝望的啼哭,和身陷火海痛苦的挣扎!他眼前所见的是焚烧整座岛屿的熊能烈火,是顺着石砖缝隙不断泉涌的殷红鲜血,是一具具葬身在杀戮之中的焦尸!
去死吧!
手刃生父又如何,天打雷劈又怎样?
去死吧,去偿命吧!去面对千里画廊数千生灵的啃咬吞噬吧!
谢炀眼底血意纵横,杀气直灌霄汉!
突然,一个红衣少年冲进视线。
谢炀震惊失骇∶小糖!快让开!
周羽棠张开双臂挡在陆皎面前,无视遮云蔽日的杀气,无视足以叫他灰飞烟灭的七宗卷,眼里只倒映出谢炀一个人∶住手,谢炀。
小八糖!
不能就让他这么死了。周羽棠深深地望着他,不能。
报仇是一定要报,但不能搭上自己,更不能让陆皎至死都背着一个好名声!谢炀是可以杀了陆皎报仇,可那之后呢?
世人只会说谢炀丧心病狂欺师灭祖,只会指责清拯真人教徒弟没教好,弄出这么个师门败类。明明是谢炀报了满门血仇,却要落得一个声名狼藉恶名昭彰的下场,凭什么?
没人知道陆皎灭了千里画廊抢夺画中仙,没人知道陆皎为了当上掌门之位有多穷凶极恶,这一切都会随着他的死画上句号!
周羽棠不要这样。
不要便宜了陆皎那个人渣,更不要谢炀身败名裂,担负此等骂名,日后受仙魔两道的追杀报复。
以我血肉神魂,护你一世周全喜乐。
即便被七宗卷穿身而过,灰飞烟灭,又有何妨?
周羽棠无畏地笑了。
放出去的招式无论如何也收不回来,谢炀只能奋力改变魔息攻击的目标,那铺天盖地的鬼煞之气跟周羽棠擦肩而过,笔直击中正后方的惊雷峰山头。
浩渺的孤峰轰然坍塌,山上草木尽数化为飞灰,不过瞬息之间,整整一座山峰不复存在了!
陆皎心神大震。
他的推断没错,谢炀这个人果然是心腹大患,留不得!
他本以为只是凑巧,毕竟这世上长相神似之人有很多,这并不能代表什么。况且当年他问过谢昭荷,谢昭荷说孩子流掉了,所以他根本不曾想过谢炀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原来如此啊,姓谢,来自千里画廊,又跟谢昭荷长的那么像,他就是谢昭荷的儿子!
陆皎双拳攥得死紧。
每晚出现在梦中的白月光的儿子…
可是.……
可是这孩子不能留!
谢炀知道了他的秘密,知道了他所有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必须得死!
陆皎高举焚骨剑∶本座早说他身怀魔修功法七宗卷,早晚要坠入魔道为祸苍生,也罢,今日就此清理门户!
灼烈的剑气冲破云霄,撞破天际,第九层的太虚剑诀令所有修士退避三舍,即便是悟法跟尹空城也不得不畏惧退让,被那剑气刺的浑身骨头都颤抖发疼。
悠悠转醒的尹喻险些吓破胆子∶谢炀!
肃杀的剑锋对准了毫无反抗机会的谢炀,周羽棠脑子嗡的一声,身体的本能反应超过了头脑的指令,他整个人挡到谢炀面前,以血肉之躯硬生生抗下这诛仙灭神的一剑!
谢炀的心脏好像被人捅了一刀,在那一瞬间骤停。
众人全都惊呆了。
剑气贯穿周羽棠的五脏六腑,鲜血炸成了雾。
言泉子失声大喊∶阁主!
谢炀全身僵硬,一时间什么都忘了,忘了自己在哪儿,忘了自己要做什么,甚至……忘了自己是谁。
所见所闻所想,唯有那个被焚骨剑贯穿身体的红衣少年。
陆皎恨得发狂,机会只有一次,却被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