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不要吗?”他问。
“那你就改!”
“做不到。”
“为什么做不到!”
他不说话,眼睛里是触之即碎的难过。
夏诉霜梗着脖子,难受一点不比他少。
“师父。”
他轻扯她的裙裾。
夏诉霜不能再让自己心软。
“这儿L我不会住了,你既不改,往后你我不再是师徒,山高水长,各自为安。”
夏诉霜转身收起了剑,不肯再看宋观穹一眼,推门走了出去,却走不动。
宋观穹还跪着,手里紧紧攥着她的裙摆。
“师父。”
她听见了哭腔,仍不回头:“我不是你的师父,宋司主请松手。”
宋观穹不让她走。
夏诉霜挥剑斩了那块布料,迈出门去。
宋观穹站起身,望着要离开的人,情绪压抑太过,眼底红成一片。
“师父既要逐我出师门,从前教的武艺,我也一并还给师父吧。”
一声碎瓷响。
夏诉霜听到他话里的决绝,定住了脚步,仍忍不住转头去看。
宋观穹就站在满地碎瓷前。
夏诉霜立刻浮起不好的预感,若是阿霁跪下去,膝盖就废了。
阿霁不能变成一个废人!
可他撩开衣摆,没有一刻犹豫地跪了下去。
夏诉霜的手比脑子更快,寒丝扯过一旁的脚踏,拖到宋观穹膝下。
“嘭——”的一声,是木踏板开裂的声音,宋观穹到底没有跪在碎瓷中,保住了两条腿。
但听声音,伤得不轻。
夏诉霜松了一口气,继而怒火中烧。
他怎么能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师父……”
宋观穹膝行向前,夏诉霜的鞋尖后撤。
她避开他定定仰视她的眼睛,漠然道:“
我不用你还,您是寒鸦司司主,出了事朝廷还得找我麻烦……”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阿霁已经太过疯魔,她必须狠下心。
算她嘴笨,教不好自己徒弟,分开了干净。
墨黑的眼睛蒙上水翳时,如在眼中嵌入了一片琉璃,水光在眼底闪动。
“师父既要离开,卜卜必得跟着一起,且稍等一等,徒……我让人去给它收拾……”
他说话有些极浓重的鼻音,让夏诉霜想起那个才十一岁,害怕雷雨夜的孩子。
“不必。”
忍不住看向他时,他已经走了。
夏诉霜等了一会儿L,跟着去了后院,担心徒弟再出点什么事。
结果宋观穹已经抱着卜卜出来了,手里还收拾了一个包袱。
“可有下榻之处,我让人将宫里的赏赐给……您送过去。”
“不用了。”
“是,我已经不是师父的徒弟了,不配再管闲事。”
他莫名重复一句话,像在赌气。
两个人对站,谁也不说话,他也不把小狐狸放下,或给她。
“不走好不好。”
已到了掌灯时分,他的央求声比羽毛的幼绒还软。
话轻落在夏诉霜心上,引起轻轻的抽搐。
“阿霁,你改了吧。”
沉默蔓延开来,宋观穹不是不知道,这是师父给他最后的机会。
可他已经做不到了。
走上前来将小狐狸给她,手臂不可避免地接触,夏诉霜睫羽扑扇,按住浮思。
宋观穹退开后,她才重新恢复呼吸。
“可惜,这个你只怕不想要吧。”
他说的,是放在院中的琉璃灯。
那盏灯又被搬到院外来了,没有点亮,只反射着檐下灯笼的一点光。
夏诉霜一看到这盏灯,又想起徒弟的千万般好来。
宋观穹将手放上那盏琉璃灯,轻声道:“制灯之艺本是师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