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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就不应该放任自己如野草疯长的私心,不应该在得知贺行之和沈云起“至死不渝的爱情”的时候依然在心中暗自喜欢着贺行之。
他也不应该被这份无望的爱意冲昏头脑,在贺行之被数度逼婚求助无门时,一口应下这场契约婚姻,成为贺行之有名无实的伴侣。
他更不应该与贺行之合作,一块儿欺骗视他如子侄的贺老爷子和视他如兄长的贺银铃,不该成为贺家有名无实的一员……这是错误。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错误。
他竟花了整整两年时间,直到沈云起再度回国时,才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终于从虚假的幻梦中
惊醒。
他太蠢了。
他怎么能够这么蠢?!
沈寻心中憋着一口气,憋着无数年无法得到回应的期盼,和无数年积累的对沈家对贺行之甚至是对自己的失望,拖着行李箱,离开贺家。
在走出贺家大门的那一刻,贺行之站在他身后,淡淡问道:“你要去哪儿?”
沈寻冷声回答:“不劳贺先生费心。”
贺行之心平气和:“沈家老宅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你的名下也没有房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连我给你的卡也被你留在了房里……你没有房子,没有钱,没有家人,没有去处,你什么都没有,只有我。除了贺家,你还能去哪儿?”
沈寻心中越发难堪,脸色也越发冰冷。
沈寻强压愤怒,冷冰冰地回答:“哪怕我去睡大街,又跟贺先生有什么关系?”
贺行之沉默下来。
沈寻心中越发失望,同时也有第二只靴子落下的尘埃落定感。
他不再说话,拖着行李箱,徒步离开红湖别墅区。
口袋里,沈寻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寻点开消息,发现时隔十二天,他与贺行之的聊天栏里终于新增了一条消息。
[贺行之:我会等你回来。]
沈寻在原地站定,回了一条消息,而后继续拖着行李箱前进,再不回头。
[沈寻:回头我会将离婚协议寄给你。]
贺家。
在沈寻离开后,贺行之再没有了任何伪装,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他看着这条消息,心中暴虐的野兽脱笼而出,砸了手机,双手握拳,用力砸在桌上,令这张厚重的实木桌发出了巨大震响。
但他犹嫌不够解气,一脚将这实木桌踢得移了位,刺耳的摩擦声在空空的客厅内回荡着叫人胆战心惊的声音。
“为什么……”
贺行之近乎神经质地自语,在原地打转。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了……”
他凭什么走?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
他怎么敢走?!
“为什么……”
为什么要走?!
“是谁……”
是因为沈云起吗?还是因为纪远?!
到底是谁让小寻离开他的?!
是谁?!
慢慢的,暴怒的贺行之逐渐冷静下来。
他自言自语,安慰自己:“没
关系的……没关系,小寻会回来的……”
“他没办法离开我。”
沈寻没有办法离开贺行之的。
因为割舍掉贺行之,就相当于割舍掉沈寻自己的人生。
二十年了,他们二人之间纠缠得这样深,沈寻又怎么能够、怎么舍得将他割舍?
沈寻舍不得的。
所以沈寻一定会留下来。
是的,沈寻会留下来,就像以前的无数次那样。
沈寻一直都会为他贺行之而留下。
所以没什么好害怕的。
别怕。
冷静。
贺行之终于彻底冷静下来。
他捡起自己的手机,再度变回了那个沉稳的贺氏集团的掌事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