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谈政事,与臣同乐,又有歌舞助兴,诗酒娱情,自然尽兴。但张昭和顾雍在席间一直板着脸,好像我欠了他们的债似的,偏他们的座次又靠前,我一看见他们就难受!这倒也罢了,最可恨的是虞翻那厮——”
孙权说着来了气,举杯一饮而尽,将酒樽往案上咚的一顿,道:“我亲自下席敬酒,他却装醉伏倒在桌上,等我走过去了,他又坐起来了,这不是明摆着不肯喝我敬的酒么!”
谢舒忍不住笑了,孙权委屈道:“夫人还笑我!今日我险些被他给气出个好歹来,若不是刘基死命拦着我,我早就拔刀把他砍了,这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东西!”
谢舒替他斟了一杯酒,抚着他的心口给他顺气,道:“这个虞翻也真是的,身为人臣,当众拂主君的面子,未免有些不识抬举,这还是往小了说呢。若往大了说,他分明没喝醉却装醉,乃是欺君,怨不得你这么生气。”
一番话正说在孙权的心坎上,孙权的心里顿时舒坦多了,颌首道:“可不是么,还是夫人明白事理。虞翻为人狂直,又仗着是大哥的旧臣,任性妄为,实在太不像话!”
谢舒见他的气消了,便委婉劝道:“你既知他为人狂直,就莫与他一般见识了。身为一方霸主,应有海纳百川的容人之量,今日幸亏是刘基拦住了你,来日此事传扬出去,人家才会说你的脾气虽急了些,但虞翻也有不是之处。你若果真杀了虞翻,那千错万错都是你的错了。刘基肯如此顾全你的名声,你改日可得好生谢谢他才是。”
孙权道:“夫人说得是,刘基一向对我忠心,我知道的。”
谢舒又试探着道:“你若是能放下身段向虞翻赔个不是,那你就更占理了,天下的俊杰贤士见你贵为江东之主尚且知错能改,礼贤下士,定会争相前来依附的。”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孙权尚自有些不忿,道:“我有什么错?我好心好意地向他敬酒,是他当众不给我面子,我一怒之下才拔刀的,要认错也该他先向我认错才是。”
谢舒想了想,道:“你若实在不肯向他认错,就说你是因为喝醉了,一时糊涂才如此的,今后若是再在酒后说了什么醉话,干了什么出格的事,都让臣子们不必当真就是。”
孙权听了微微点头,道:“这法子倒还可行。”
谢舒笑了笑,柔声道:“虞翻就算再有不是,也毕竟是大哥留下的旧臣,我江东能有今日,有他的功劳在其中。况且他能言善辩,又擅带兵,是个可用之才,你就忍忍他吧。往后可别再这么冲动了,省得落人口实。”
孙权道:“我知道了。”又上下打量着谢舒,笑道:“同样的话若是换作张昭来说,只怕不出两句就会与我争吵起来,可从夫人口中说出来,就顺耳多了。若是我朝中的臣子都能如夫人这般巧言善谏,我的日子想必会过得顺心许多。”
谢舒笑道:“张公为人忠正,是个风骨铮铮的谏臣,说话自然要直一些,我一个女子,没什么大见识,只是随口劝你两句,你听就听,不听便罢。更何况——”她稍稍一顿,抿着嘴笑了。
孙权见她笑得不怀好意,追问道:“何况什么?”
谢舒笑道:“更何况你的脾气我还不知道么,说句不好听的,你就是头顺毛驴,得顺着摸,不能拧着来,你说是不是?”
孙权也笑了,道:“算你机灵。”伸出指头要刮谢舒的鼻子,谢舒忙笑着躲开了。
两人在主位上低声说话的工夫,侧席上的四个姬妾都各自喝酒吃菜。孙权的心绪好了,便起了玩心,道:“这屋里□□静了,今日虽只是个小家宴,却也不能没有丝竹乐声,你们几个人,或琴箫、或歌舞,一人出一个节目来看,演得好的有赏。”
孙权说着转头问谢舒:“夫人的小厨房能做菜么?”
谢舒道:“山珍海味怕是做不了,但寻常的点心小食是能做的。”
孙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