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易容成了对方的脸,他们还将对方剥光了,仔细观察他们身上的特征,甚至凭借先前的对话,连说话的声音也能模仿个七八分,若非亲近之人,果真能以假乱真。
可是,一个人的形体可以模仿,他们的行为方式,他们的人际关系,这些人又如何能模仿呢?
钱小乙明白,这些易容的人已经做好了送死的准备。站在北胡的角度,他们是一去不返的勇士,可钱小乙只觉得恶心反胃,看着摆弄尸体的众人,他只能是闭上了眼。
“你觉得残忍吗?你可知道,在寒流中活生生冻死的人,死之前会觉得大热,会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同样是人。凭什么你们生活在肥沃的土地上,我们只能逐水而居,仰仗高天的仁慈?”
拓跋突然说道,接着示意手下人将尸体掩埋好。
毁尸灭迹过后,众人看向钱小乙。
“少主,此人怎么办?”众人等着拓跋最后的决定。
“同一棵树不会被雷劈两次。老五,我记得你与元国女子留下了一个孩子。”
那被点名的老五神色慌乱,“少主,我……”
拓跋打断道,“没什么,能留下我们的血统,是她的荣幸。只是,于家过后,我必须回去拜祭祖山,一路上需要你们的护航。你的孩子,便安排与此人一起生活吧。”
“少主……”老五看了看钱小乙,“少主,明达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让他跟着此人,只怕会出事。”
“无事。这次对于家的动作,很快就会有个结果。之后,他即使有机会说出一切,又有什么关系呢?”
“少主恕罪,可是,我不能让明达跟在此人身边。明达有南人血统不假,可毕竟也是我的血脉,跟着此人,若有一天,我们父子战场相见……”
老五跪下了。
其余人也求情道,“少主,老五(五哥)不是有意瞒着您的,便留那孩子自生自灭,此人,还是斩草除根为好。”
钱小乙看着此番闹剧,突然觉得好笑。
拓跋突然严厉,“哼,你们记住,我们也许一出生便在元国,可我们骨子里是高贵的北胡人,终有一天,我们会占领元国,元国女子,她们只是奴隶。奴隶的孩子,不配拥有我们的血脉。”
“请少主恕罪(开恩)!”众人下跪。
钱小乙笑了,“真好笑,拓跋,数百年来,两国联姻无数,你的血脉就没有元国人的血统吗?还是说,你本身就是混血?”
拓跋被戳到了痛处,但他面对钱小乙还是面带微笑,“算了,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一处活水。
钱小乙被堵住嘴捆到木筏上,一端立一根竹竿,挂一张白布,四周铺上杂草,另有拓跋献上的野花——这是一种简化的水葬,是拓跋对钱小乙的仁慈。
“少主,还是杀了保险。”
“无所谓保险还是出意外了。倒是此人,两次见面,你们觉得如何?他害怕酷刑吗?他怨恨我们吗?这是个隐者,应该给他一个出尘的死法。”
“可是,归根到底,于靖坑杀我等同胞,就是他告的密。”
“不,一开始就是我们错了。我们被他们利用了。老皇帝病重,我们要做的应该是搅乱元国的形势,而非对付一个即将出山的天敌。天敌固然可怕,但骏马不可能一直奔驰,如果地面变成沼泽,越雄壮的骏马沉的越快。”
“见过拓跋少主,此番拓跋少主回归北胡,必然可以一鸣惊人。”
“是谁?”众人警惕。
却见一队队兵士将拓跋等人围住,当先走出一位男人,四十几岁的样子,形体沧桑却不衰老,说话似谈笑风生,摇扇间风流人物。
他一边走,旁边的甲士推出两个俘虏,打扮与拓跋等人无二,正是外围示警的。
“阁下是?”拓跋迎上去,身后众人鸣镝箭上弦。
“农民军小头目,苏泷,有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