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妖怪?”
里正拿拐杖敲了一下地,“既然二郎这么说了,我便也给你做这个主,你现在带这二位离开董家村,我们就不再追究了。”
他这把年纪知道现在是怎么一回事,也看见了那对表兄妹牵手。干枣二郎娘子可能是真送了,解释不清的夜里出去估计是和表哥私通苟合。但大家伙太害怕了,这件事不解决,村里不得安生。不管是谁干的,有人认罪就行。这对表兄妹在村里无亲无故,时间又赶得巧,也算他们倒霉。如今二郎要带他们离开,不死人也好。
“我这就收拾东西。”董二郎得到里正的话,便起身抱着张倩回屋收拾东西。他在这里长出生,在这里长大,在这里成家立业,此时却要离开这里了。
张倩本来气得要死,此时见夫君如此维护她,早化了一滩水,满眼柔情的看他,“二郎,我们永远不分开,好不好?”
董二郎笑道:“当然,我们永远不会分开,倩儿,别担心,我有手艺,到哪儿都不会饿着你。”
郑照仰头望了一眼明月,心中默念,这便是天不遂人愿了,这不怪他。
董二郎家徒四壁,此时也不用收拾什么,卷上铺盖,带上了自己打铁的家伙,就出了村子。
“表哥,对不住,你头一次过来,就让你看见了这样。”董二郎不好意思,“我这边和倩儿去城里,表哥是回河间,还是跟我们一起走?”
郑照道:“先帮你们落脚。”
东方太阳初升,一只野鸡从草丛里跳了出来,看着三人赶往县城。
在董二郎离开之后,村民们就散了,除了五婶子心神不定,其余人都像没事人一样耕田纺织。晌午的时候,村口突然迎来了一队人马,身穿盔甲,威风凛凛。
里正连忙从祠堂里出来,作揖问道:“长官来董家村有何贵干?”
为首的髭须将军道:“天下已定,圣上特派我们前来董家村,接大皇子回京。”
“大皇子?”里正懵在原地。
髭须将军道:“圣上少年困顿,以务农为业,曾在此处娶董氏女为妻,生有一子,名讳是仁。”
“董仁……”好耳熟,等等,这好像是董二郎的大名。
里正眼前一白,几乎晕了过去。当初董老二家里没儿子,只有一个女儿,便招赘了个女婿。后来女儿生下一个男孩,自己却大出血死了,他在不久后跌了一跤也跟着去了,家里只剩下女婿和孩子。等世道大乱,官府三番两次来村里抓壮丁,女婿也没逃过,家里只剩下个男孩,就吃百家饭长大。
“老人家,看你样子是知道的,末将很急,请问大皇子现在身在何处?”
“哎,老人家?”
“来人,老人家中暑晕倒了!”
郑照三人皆是步行,没走出多远就被对那些队伍追上了。为首的将军勒住缰绳,目光在董二郎和郑照之间游移,最终翻身下马,跪在了两人中间,说道:“大殿下,末将奉皇命接殿下回宫,这是圣上吩咐末将转交给殿下的。”
将军双手呈上一个铁牌,右边有锯齿痕迹,铁牌上刻着四个字,平安如意。
这个铁牌再普通不过,但是董二郎见到铁牌的瞬间,眼泪溢出眼眶。他从袖中也取出一个铁牌,形式大小相同,两边锯齿严丝合缝,刻得却是五个字,努力加餐饭。
这个一点没有对仗的铁牌就是他爹临走前打的,那时他太小,听不懂爹爹说的话,乱七八糟一大堆,总觉得过个两三天爹爹就回来了,谁知道便再也没有见过,手里只有这一块铁牌算作念想。等到后来长大了啊,他便明白了,这个铁牌根本不是念想,而是最后的嘱托。
爹爹临走前想的是他一定回不来了,一定回不来了。他真的回不来了。
兵荒马乱,狼烟四起,羌戎从北边来,倭寇从海上来,他就在这个小山村里,听着那些消息。
如果说一开始还怀有希望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