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越这样,许敏珺就越能回想起刚刚这人贴在自己脸侧的那把剪刀的感觉。
破碎的玻璃折射着繁杂的光线,周围满是聚集过来的人。
许敏珺就这样跟许拾月对视着,看着这样的许拾月迷惑了一瞬。
“事情没有结果之前还是不要说太多话,姐姐忘了吗,这可是二伯教给我们的。”许拾月依然是那副平静甚至有些亲昵的口吻,说话间就慢走到了满心疑惑的许敏珺跟前。
灯光落在两人之间,在周围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副许家姐妹俩姐友妹恭的友好画面。
只是有许敏珺知道,许拾月在帮她把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脸侧时,还凑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姐姐,你这缕头发有些不乖啊。”
修剪圆润的指甲随着别过耳后的长发划过许敏珺的肌肤,裹着热气的声音也落在了她的耳边。
明明这两下都带着人类的体温,许敏珺的掌心却还是沁出一片冷汗来。
她的确分不清许拾月到底能不能看见,但这也不妨碍她产生一种即使她爸爸此刻就在她身边,许拾月也还是能将自己处置了的感觉。
插曲随着许拾月将她落在许敏珺耳侧的手拿开结束,折射着不同光线的碎片被侍者收拾起来。
而许敏珺分不清的,陆时蓁分清了。
许拾月是真的看见了。
从她刚刚绕过地上细碎的水晶碎片,从她认出那颗连自己都没认出来的假草莓。
陆时蓁就这样被各种过来慰问的人围绕着,在缝隙中看着许拾月挺直的身形。
少女低垂的目光下铺着些有些失魂的落寞,对周围的慰问毫无所动。
所以许拾月是故意瞒着自己的。
她其实对自己还是没那么信任。
湫湫默默的从系统空间飘了出来,小心翼翼的讲道:“宿主我探查到您的情绪指数有点低哎,你不要不高兴呀,许拾月重新看到了是好事啊。”
“是啊。”陆时蓁附和着点了下头,不知道哪里来的怨意,又补充道:“是只能她自己独自庆祝的好事。”
湫湫宽解道:“那个,或许许拾月也有她的难言之隐呢?比如说她要在许守闲面前也表现得弱势,所以才谁都不告诉呢……”
陆时蓁微蹙了下眉头,打断道:“那她为什么不干脆继续装下去?既然不打算告诉我,又为什么在我面前露出马脚?我很好骗吗?”
湫湫这还是第一次见陆时蓁露出这样的感情,有些无措的:“宿主……”
陆时蓁不太想说话。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份莫名失落是从哪里来的,明明许拾月不信任她是在原文中就标注好的。
可是她偏偏不知道为什么,像是哪根筋拧巴了,失落中还带上了一种提不起精神来的愤愤。
她有些生气。
气许拾月不告诉自己。
气许拾月不信任自己。
可陆时蓁没有明白,这些东西都是亲密的人才能拥有的。
而她也没有察觉到,在不知不觉间,许拾月的位置已经从一个地方被她挪到了另一个地方。
那是一个她从未开发过的地方。
却早已在心野中盎然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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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大的事故让本该跨年的宴会提前散了场,陆时蓁好说歹说才劝陆时泽回了家。
她在房间里被孙姨一通检查叮嘱,哄入睡后,终于睁开眼睛,蹑手蹑脚的从床上起来,下楼去深夜觅食。
——宴会那个地方就不是用来吃东西的,分量都那么小,陆时蓁跟湫湫都根本没吃饱。
只是陆时蓁刚走下楼,就发现客厅还亮着灯。
她有些惊恐自己会被孙姨抓包,却发现是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许拾月。
许拾月也已经换下了宴会的礼裙,单调的白色居家服松松垮垮的套在她的身上,将她笔直的肩膀也压得向下垂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