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人会冒着生命危险忙住他们。”
“镇民们以为那些人消失之后,降落在小镇上的诅咒就能解除,但是他们想的太过简单了,冤魂的怨恨哪里会点到为止,何况镇上还有无数的共犯。”
“小镇上的夜宴每天晚上都在继续,每天清晨都有人号称自己参加了宴会,每天也都会有人再也没有回来。”
“这一场旷日持久的报复持续了多久?那位镇长也记不清楚了,直到整个镇上再也没有犯下罪恶的人,盘旋于小镇上空的诅咒才算是解除。后来离开镇子的无罪者回来了,镇幸免的孩子们长大了,小镇在几代传承之下又恢复了往日的规模,但是镇上的每一个人都记着夜宴的传说,并且谨遵祖先们的教训;‘不要贪婪,不要在深夜出门,不要去南山’。”
“这正是镇上的居民不让我们在晚上出门的原因。那时候的我的确年轻,好奇心也的确是重,在听完镇长的讲述之后,我竟然不怕死地于一个深夜前往了南山。”
“那南山之中的确是有一个富丽堂皇的宅子,宅子在深夜中亮着灯火,瞧着气派非常。我本是躲在一旁观察的,却没想被此间的主人发现,邀请我进入宅子参加夜宴。我想自己只是一个路过的客人,与小镇的往事并无纠葛,且我也没有贪念,只是好奇,便觉得身正不怕影子歪,一身正气应邀赴宴。”
“那宴会的场面十分盛大,异域风情的舞娘唱着歌跳着舞,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也的确有号称能使人长命百岁的‘太岁’。宴会之中宾客往来熙攘,我观察那多为山精鬼怪所化,因听说了此间的往事,所以我并没有吃宴会上的食物,更没有染指那所谓的‘太岁’。”
“我也不记得那宴会是什么时候结束,我又是什么时候睡去的。第二天,当太阳出来,我醒来,却发现富丽堂皇的宫殿消失了,山间鬼怪变成的宾客也消失了,有着异域风情的美丽舞娘们也消失了,我躺在一片废墟之中,身下是累累白骨,而那白骨之上长满了因陀罗花。”
商人说到此处,眼神当中竟含着一丝苍凉,他举起了桌上的酒杯,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我要讲的故事便是这样。”
前面七个讲故事的人,每个人故事讲完之后,坐在纱帐之后的此间主人都会点评上几句,但唯独只有这位客人,此间主人什么评语也没有给。
“那么你的愿望是什么呢?”高台之上的女官仿佛假人一般微笑着问道。
“我本姓‘应’,是应家的家奴出身,我的愿望便是在有生之年将这个故事,讲给这世上的所有人听。”
“你会实现自己的愿望的。”作于纱帐之后的此间主人说道。
这次没用女官动手,那位代表着商人的灯自己熄灭了,而后也没有让女官开口,桑落能够感受到此间主人的视线透过纱帐钉在了自己身上。
“那么最后一位客人,”他开口道,语气依旧是高傲且戏谑,“你有什么故事要讲给大家呢?”
听到自己被指名,桑落立马站了起来,此时他的注意还都集聚在身边刚刚讲完故事的商人身上。
桑落觉得这个人的故事讲得很好。
这个商人口中的那个小镇或许不在海边,也不仅仅是一个小镇,那位商人口中居住在南山宅子里的或许也并不是一个只有三口人的无名仙门世家。
桑落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商人口中讲的便吉川城与应家的故事,是吉川城夜宴的真相。
见桑落一直站着不开口,那位高堂之上的女官又代主人催促了一遍。
桑落装作刚刚回过神的样子,柔柔一笑。
整个宴会上的人像是才发现此处有一个绝世美人似的,都将目光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桑落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我有故事要讲的。”桑落看着殿上的女官笑道,“但是在讲故事之前,我要先找到我的耳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