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火烧,一脸饕足。
桑落靠着床榻,手上捏着几颗红豆,两颊微微泛红,神色却平常。
其实他俩也是刚刚赶回客栈,入夜的时候他们把药人带出客栈送到了城外三里地的桃花林,回来的时候他们还吃了顿宵夜,魏草草现在啃着的火烧就是从宵夜摊上带回来的。
那个恢复意识的药人的安全桑落还算是放心,因为药人在制造者看来就是一件工具。
丢了的工具找回来了,谁会怀疑工具背叛?最多也就只是检查一下工具上有没有被人动手脚罢了。而桑落动的那些手脚以对方的水平,一定是检查不出来的。
银铃声和复读机同时响起,没一会儿就有人推开了客栈的大门。
这次来的是一个活人,他将邀请函塞进门缝之后便离开了。
那邀请函上的咒术只针对特定生辰八字的人,一般人打开来看便就只是一封普通的信。
桑落把那封信取回来,没看,直接放在了桌子上,转身上了床。
白烟散去,清冽的月光透过窗纸打到桑落脸上,一片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其实直到现在桑落才有了一种自己真的活过来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站在了两段人生的分割点上,后面的一切已经变成了不可追忆触碰的灰白,而前路的茫茫然虽然是黑暗但却鲜活。
那份放在桌子上的信就像是另一种人生给他的正式邀请。
桑落拈了一颗红豆举在眼前,借着稀薄的月光,看着这粒饱满圆润的红豆。
“不管书里是怎么写的,”桑落想,“这的确就是我的人生了。”
桑落将那颗红豆握在手里,暗自在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桑落睡得很好,一夜无梦,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
桑落起来便穿上了那套月白色的小裙子,洗漱过,坐在妆镜用昨天买回来的胭脂水粉梳妆打扮。
昨天去脂粉铺的时候,他素面朝天只带了个幕篱,如今仔细打扮一番桑落觉得魏草草说的话的确不错,美人就是美人,的确不分男女。
桑落觉得自己可真好看。
小黑孩儿一觉醒来瞅见这样的桑落也直接懵了,他一看桑落小黑脸就红扑扑的,一张口说话就结巴。
桑落瞧着魏草草这样子好玩得紧,还专门逗了他一会儿,直到把小黑孩儿逗得手足无措他才罢休。
桑落穿着小裙子带着魏草草上街逛了一圈儿,美其名曰早日熟悉身份。
逛这一圈儿也让桑落充分意识到了,不管是哪个世界颜值永远是正义的一部分的道理。
就不说那些为看桑落频频回头的路人了,就连那精打细算的客栈老板娘都在结房费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给桑落打了个5折。
果然,无论男性还是女性,对美人的喜爱都是一样的。
黄昏的时候,魏草草带着桑落回到了正义棺材铺破烂的院子里,说是有一件东西要交给他。
魏草草一进屋就抱着老樟树的树干往树上爬,没一会儿,这小黑孩儿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郁郁葱葱的树冠中。
桑落借着在树下等待的功夫,打开了那封信。
那信上说写信的人要在今晚于自家宅邸举行一场晚宴,他听闻桑落多有才名,特写此信邀请桑落赴宴,尾款落的是“应劫”二字。
“这个名字倒是奇怪得很。”桑落想,“这个世间怎么会有人的名字叫‘应劫’?这是生怕老天爷不难为他么?”
桑落这边刚看完了信,魏草草那边便抱着东西从树干上滑了下来。
魏草草怀里抱着的是一根长不到两尺的……树枝?
但是仔细看,那木头的色泽又不像是树枝,倒更像是老树的根茎,桑落也分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便索性称它为“树枝”。
那树枝呈扁平状,两指宽,表面光滑,有好几个平缓的弯像是一根虬枝,枝头还结着几个花骨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