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张短笺,取了锦囊装在袖中日日随身携带,为了防止磨损,囊中的短笺也是隔日便会更换。
如此等了月余,才又再次等到前往此地的机会。
千叶听到叶英之前做下的种种安排,顿时觉得眼眶酸涩,从大唐回来以后便一直郁结于心的那些纠结情绪,终于慢慢的被他放下了些许。
“你若有闲心担心这些,想必伤势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叶英看着千叶脸上一闪而过的沉郁,知道这个徒弟的心思向来极沉,内心只觉得无奈,他叹息了一声,打断了千叶心里各种各样的纠结情绪。
千叶来之前,叶英正铺了宣纸研墨提笔,此时写完了最后几个字,便放下笔,淡淡的说道。
“伤势既然已经无碍,不如便和为师切磋一番吧。”
千叶满脑子的伤怀顿时全数不见了,他对上叶英平静的目光,一时间只觉得要完。
果然,到了手合室以后,千叶在叶英手下撑了不过十余招便被压制的全无还手之地。
叶英见状,收了手中的木剑,慢慢的皱了眉。
“几年不见,你的剑越练越差了。”
然而到底是不忍心多责备,他看着千叶的神色,知道若是不解决对方心里的那道结,单靠千叶自己,不知道何时才能过了心结。
“罢了,你随我来。”
叶英放下手中的木剑,向千叶招了招手,离开手合室带着千叶一路往后山去了。
临近水的地方,总是让人觉得心胸疏朗一些。
微风从山间穿出,带着草木的香气从湖面上掠过,吹拂到人的脸上时,清冽的味道让人心神为之一清。
“逝者已逝,你师弟已经去了近十年了。”
叶英站在湖边,垂眸敛目,便仿佛是仍旧在天泽楼前那样,声音低沉平静。
“而你却仍旧在故人的影子里始终走不出来。”
“你习剑二十余载,却因为一人之故,散了剑心,毁了剑途。”
熟悉的声音和着湖边的风,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又直直的问到了他的心底。
“什么是剑心……”千叶低声喃喃道:
“无上心剑,只为在乱世之中护得藏剑一叶扁舟平安渡行…”
他看着自己的手,苦笑道:
“师父,我连一个人都护不住,又何谈护藏剑周全。”
“你若是只因为护不住藏剑数千弟子中的一个,便放弃了守护之道。”叶英的声音终于带了些责备之意:
“那么你的心剑,不练也罢。”
“我不是…”千叶呐呐道:“我原本有机会护住藏剑上下周全。”
他原本有机会阻止那乱世。
他在第一世的时候,便知道这盛世大唐有一场倾颓之灾,他知道安史之乱早晚会爆发,他也曾想过,如果在安禄山举兵造反之前就从根源之上解决了所有问题,是不是大唐就不会遭此一劫,百姓便不会流离失所,师弟便也…不会死。
可他什么都没做。
江湖不语朝堂事,藏剑山庄长于铸造兵器,本就在朝廷眼中落了极危险的印象,他作为正阳首徒,贸然对朝廷重臣动手,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最初的千叶不明白,直到后来,他才知道自己所持的‘正阳’之名,到底代表着什么。
他的一举一动,都会牵扯到藏剑山庄。
所以他退缩了。
那些生来便知晓的东西亦无从说给旁人听,无凭无据对其他人说身为一方节度使的安禄山要起兵造反,会有几人相信?
会有几人…将他当做妖孽之流?
或许师父会信自己,或许庄中极亲近的几位师叔会相信自己。
但是别人呢?
众口芸芸,刀笔杀人。
曾经的叶其堔不知道何为七情六欲,当他学会之后,便分外在意身边亲友所教会他的那些脉脉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