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罢了,全往厢房去瞧孩子。
大姐儿早围着他“弟弟”长“弟弟”短地叫,把那惊惧全忘了。
晚间贾赦独自回府,把那马鞭子狠狠往地上一掷,急急往上房去。
贾政一下衙就候在了上房,见他回来,忙问:“怎么不见琏儿?”
贾赦直挺挺往地上一跪,“母亲千万救救那个不肖孙儿!”
他生来是这府里的嫡长嗣孙,虽不算成器,为了家族也能豁出自己性命。可贾琏是他唯一的嫡子,若是也保不住,这一世竟什么也没留下了。
贾母命鸳鸯扶他起来,问道:“可知了事情原委?”
一提此事就让贾赦捶胸顿足,“早知有此一遭,我该狠心把那孽障的腿打断!”
原来贾琏挨了打,一心只当是为了那二尤之故。凤姐温柔笼络,他想着大姐儿和那未出世的孩子,本也略略收了心。可他那腿伤一好,外头去跑了两回,不知怎么竟勾搭上了忠顺王那个偷跑的戏子琪官。
他两个暗中相好,被忠顺王抓个正着。
忠顺王和贾家嫌隙已久,当即就命幕僚起草了文书。先命送去顺天府加盖官印,再去逼迫贾琏签字画押,把妻女抵给自己为奴为婢。
贾琏虽放浪荒唐,却也知道廉耻,宁死不肯顺从。那忠顺王却不理会他骨头软硬,先将人毒打一顿,再拿他手指沾了鲜血,在纸上按下手印。
王府派人索要王熙凤母女,这才惊的凤姐早产,险些一尸两命。
“儿子登门拜访,忠顺王只让府中长史相见。问起琏儿,便说不见儿媳妇和大姐儿,绝不放人。”
贾母骂一声“孽障”,心底却也生了火气,“明日随我进宫去,我倒要看看,他忠顺王是不是当真无法无天!”
贾政在一旁听的心惊肉跳,忙道:“老太太三思!咱们家与甄家多年老亲,贤德妃娘娘也曾受甄太妃恩惠。太妃娘娘只忠顺王一点子息,她正病着,咱们怎好去告她的儿子?”
上皇待甄太妃如何,只看甄家雄踞金陵多年便知。这时候去戳他的肺管子,岂能落着好?
贾赦握紧了拳头,把嘴抿成一条线。
贾母看一眼贾政,淡声问他:“不去告御状,你是预备把侄媳妇、侄孙女舍出去,还是让琏儿丢了性命?”
贾政涨红了脸,嗫嚅道:“侄媳妇是王家人,咱们擅自处置了,恐王子腾不肯善罢甘休……”
“那就让琏儿去死?”
贾赦冷冷瞪视着他,“这爵位你是想给兰儿还是宝玉,我都依你!我要保下琏儿性命。”
贾政忙整了衣衫对他长揖,“兄长何出此言!长幼有序,兄为长,我为弟,这爵位是长房所有,政不敢奢想!”
贾赦嗤笑一声,讥诮道:“荣禧堂住也住了,还说什么不敢奢想?”
贾政一甩袖子,愤然道:“那荣禧堂因义忠老亲王坏事,母亲为保全家里,命兄长自晦,才交与二房居住。我与王氏不敢居于正堂,一向只在东边三间耳房宴息居坐,从不曾有过逾越!”
“够了!”
贾母砸下一个茶盏,冷声道:“兄弟阋墙,传出去真好听!”
兄弟两忙跪下请罪,“母亲息怒。”
贾母厌倦了这孝顺的表象,喝令他们出去,自己走入内室垂泪。
她一生顺遂,却苦在了儿女上头,可见世间没有事事如意的缘法。
第二日正好是十五大朝的日子,天上星幕还没有散去,荣国府就动了起来。
鸳鸯取了牛乳,又有那炉上慢炖一夜的鸡汤煮的银丝面,再布上几碟点心小菜,伺候贾母用了。
“马车都已备下,老爷太太们也等在外头了。”
贾母应一声,抬手扶正了冠,“宝玉和姑娘们那里照看好,凤丫头院子也护卫住。”
鸳鸯道:“大老爷连夜点了人,已把二奶奶那处看好了。”
贾母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