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晓辞二十三岁生日那天, 沈清川照例在他家大门上放了一枝。
那是他精心挑选的最美的一朵,火红鲜嫩的花苞微微张开一点儿口, 像是立刻就可以热情绽放。
绽放出笑容, 绽放出希望,绽放出爱, 绽放出迷人的,热烈的, 独属于他与他之间的香气……
只是, 和上次一样, 田晓辞没有碰它。
甚至于, 他连目光都没怎么在它身上停留。
他像是完全没有看到它, 所以无动于衷。
又像是每日都可以看到,所以十分麻木。
沈清川隐在暗处, 看他稳稳地托着猫开了院门,随着铁门清脆的碰撞声, 一切归于平静。
他的确给他一种麻木而没有感情的感觉,就连别人对他热烈的欢喜,也无法在他心头掠起一丝波澜。
沈清川停在原地, 说不清自己心底究竟是什么感觉。
他很想叫住他, 不为别的,就想告诉他,那朵花那么美,他把它丢在外面,很可怜。
只是最后, 他像一个最合格最理性的成年人一样,忍住了那股冲动。
他照例会收到田晓辞的照片,只是时间在他身上产生了撕裂般的效果。
忙碌的时候,他觉得过得很快,但想念田晓辞的时候,又觉得过得特别慢。
但无论是快是慢,田晓辞毕业的日子还是到来了。
那一天,他收到了田晓辞穿着学位服的照片。
他怀里抱着鲜花,和他的母亲,还有另外一个男人走在一起。
那个男人他认识,是他母亲之前的主治医师,崔文。
田晓辞笑的很甜,眼睛弯弯的,头微微偏向他母亲的方向,看起来幸福又甜蜜。
那笑容和他十七岁时的笑容一模一样,纯粹通透。
沈清川有些怔忡,他已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看过他这样笑了。
时间一点点往前走,改变的不仅仅是沈清川,还有田晓辞。
田晓辞的笑容比最初那两年多了一些,但每个笑都仿佛恰到好处,代表着成年人的礼貌与分寸。
可这样毫无保留的笑容却在逐日递减。
他似乎成熟了许多,身姿比少年时更加挺拔。
眸子和眼神也比以往更深沉坚韧了一些。
樱花般柔软甜美的唇瓣偶尔竟能抿出冷漠或严肃的线条。
他更冷漠了一些,对外界的很多事情,都仿佛不愿意上心。
在沈清川变得越来越柔和,越来越具有包容性的同时,田晓辞却变得更加理性,冷漠也更加独立了。
临近毕业的半年前,他便已经开始跟着一些前辈做项目,跑会展了。
在工作的时候,他渐渐习惯了用正装来代替平时最喜欢的休闲装。
沈清川第一次看到二十三岁的田晓辞穿着正装从酒店走出来的时候,他几乎没有认出他来。
那天照片的配文显示,他是和同事一起去见一位十分有名的画家,并与对方的团队讨论会展的事情。
他和同事谈完工作,一起从酒店出来,并肩而行。
身上穿着一套简约修身的黑色西装,西装收腰,将他那把薄腰衬的不足一握。
他的腰线高,所以一双腿显得尤其长,步子也迈得很大。
就连那头柔软乌黑的发也梳向了脑后,露出整张脸来。
夕阳的余晖打在脸上,为那张瓷白的脸镀上了一层暖光,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出于过往的职业习惯,他的身姿笔直挺拔,头微微抬着,带着股自然而然的骄傲与自信。
眉眼间虽然有丝疲惫,可唇角却依然带了三分笑意。
那三分笑意里又透出了股不自知的风流来。
沈清川为他着迷的同时,又有些害怕。
田晓辞一天比一天更加优秀,像长开了的花苞,当初半遮半掩的魅力现在则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