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镇远军统帅,芜惊霜手底下的兵力总数加起来有三十万之多, 几乎占据了芜国的半壁江山。他班师回朝不久便开始称病, 不曾踏出御霖王府半步, 朝堂之上已经有不少人猜测他可能有了叛逆之心。
而今芜帝已将朝中事物全权交到了苏夏手中, 这一个月以来,不断有人上奏请求收回御霖王的兵符,但都被苏夏三言两语打发。三皇子虽然知道这件事却没多放在心上, 只以为是苏夏怕了御霖王,不敢做出决断。
如今御霖王突然出现, 毫无意外破碎了三皇子的篡位之梦。看到御霖王走到苏夏身后,三皇子这才明白原来御霖王早已是太子那边的人,不禁为自己的鲁莽感到悔恨。
但事已至此,今日注定是功败垂成。三皇子略有不甘地扫了眼大殿上的众人, 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中的长刀,那张懦弱无害的脸上没有悲伤,也没有绝望,他只是半偏着头一声不吭地等待着最后的裁决。
三皇子的三千精兵在芜惊霜的人马包围之下没有半点反抗, 一个个心灰意冷地放下武器听候发落。
将大殿之内造反之人统统拿下, 芜惊霜才一扬身后暗红色的披风, 单膝跪在芜帝面前:“臣弟护驾来迟,让陛下受惊了。”
对于芜惊霜的到来, 芜帝没有表现出半点惊讶, 他从一开始便是全场最冷静的一个。即便三皇子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那张苍白冷峻的脸上也没有露出一丝惊惶。对于他来说, 一切都不重要了。因为就在两个时辰前,太医院下了最终诊断,他的身体最多只能撑一个月。
芜帝看着芜惊霜,深沉如海的眼眸里淬着沉沉浮光,喑哑的嗓音全然没了往日的咄咄逼人:“御霖王救朕有功,理当论赏,然欺君之名属实,功过相抵。”
“二皇子三皇子蓄意谋反,贬为庶民,从此不得踏入皇城半步。”看了眼苏夏怀里的芜后,芜帝眼神黯然地说道:“太子留下,其他人都给朕退下。”
偌大的殿内只剩下苏夏和芜帝两人,芜帝的脸色憔悴,眼睛里更是充满了疲倦:“你可知朕为何留你一人?”
苏夏当然知道,从得知二皇子三皇子逼宫的那一刻,她便知道芜帝想做什么了,因为触发这一场宫变的源头正是芜帝的假死计划。他这个皇帝当腻了,想将皇位传给她了。
“父皇自有父皇的用意,儿臣不知。”
芜帝叹道:“过了年关,泽儿也有十八虚岁了吧。”
芜雨泽的十七岁生辰刚刚过完,若论虚岁,过了年关确实是十八了。苏夏点了点头,道了一声“是”,等着芜帝的下文。
“朕当年继位之时也是十八,身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摄政王,所有人都觉得朕该做摄政王手中的傀儡。因为只有如此,朕才可以安然无虞。”
苏夏不知道芜帝竟然还有这样的过往,不由得想起资料里的那段皇帝昏庸无能的简述。若当真昏庸无能,这二十几年芜帝如何能稳坐皇位?
“朕也觉得命远比皇权重要。摄政王想要手握天下大权,而朕只想要逍遥快活,我们各取所需,又有何不可?但芜惊霜不这样认为,身在其位须尽其事,朕既然是天子就该有天子的样子,活得像个窝囊废岂不可笑?”
说着,芜帝忽然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三分嘲讽,“这世间恐怕也只有他敢那般骂朕了。我们虽不是一母同胞,但有很多地方却极其相似。同样对皇位不屑一顾,同样喜欢甜食不喜欢吃辣,甚至,我最后还爱上了同一个人。”
“在朕遇到芷儿之前,他们早已相识,但在感情上哪有先来后到。朕是帝王,娶芷儿只是一句话的事,而芜惊霜注定输在了这。或许正是对朕心怀恨意,芜惊霜投身兵营镇守边关,戎马倥偬了半辈子,手中握着的兵权怕是已然超过了朕。但朕知道他不会谋反,也不敢谋反,因为芷儿还在朕身边,还在这悠悠皇城之内。”
芜帝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