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走去。
哭声起起伏伏的寝殿里,萧御章静静站在李氏的床榻上。
宫婢已经整理过她的遗容,眼鼻带血的地方都已经仔细用巾帕沾了水擦干净,又重新上了妆容,瞧着竟比之生前更加好看一些。
她怀里抱着未曾解开的明黄圣旨,退了色的嫁衣穿在身上,显得有些宽大。
一旁的托盘上,少了那瓶他赐下的鸩酒。
“陛下。”王九德惊骇瞧见,帝王眼中似乎掉下一滴泪,就像是不可能是错觉。
他暗中狠狠掐了自己一下,颤抖着声音道:“陛下,六皇子来了。”
“就在殿外。”
萧御章缓缓抬眸,视线轻飘飘落在殿门外:“来了?”
“进来吧。”
“她入棺椁前,你也该瞧她最后一面。”
“砚儿,朕不知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和朕如此疏离,但朕当年对你的允诺,朕并没有食言。”
裴砚眉眼夹着风雪,周身冷气翻涌,薄唇紧抿不发一言。
父子两人,远远对视。
萧御章从裴砚俊逸清隽的面容上,隐隐能瞧出几分李夫人的神态,那双眼睛生气的时候,的确像极了她。
良久,帝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笑:“朕今晨已封她为燕北皇后,三日后再对外宣称她突然病故。”
“她先为后,你是她唯一的孩子,自然是燕北王朝名正言顺嫡出皇子。”
“你是燕北的储君,朕的太子,你藏在惊仙苑里那个女人,你要是喜欢,朕看在怀孕有功的份上,封她为太子侧妃也不是不可。”
裴砚淬了冰一样的视线,看着萧御章。
“父皇。”
“儿臣累了。”
“儿臣有野心,但儿臣并不想同父皇这般,成为作恶的刽子手。”
“儿臣这一生,只娶她一人为妻,父皇若不愿,燕北的江山儿臣会自己去争取,并不需要父皇施舍。”
萧御章漆黑的眼睛一下子变得锐利无比,重重落在裴砚身上。
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双眸通红咆哮道:“够了,你给朕闭嘴。”
“朕告诉你,你别怨朕,你母亲朕从未逼迫她。”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选的,朕并没有辜负她。”
萧御章伸手扯出李氏死后一直握在手中的圣旨,当着裴砚的面狠狠扯开。
圣旨是空白的一字未留,雪白的纸面上却盖上了象征帝王身份是玉玺印章。
“朕给了她机会,让她自己选。”
“可她不信朕。”
空白圣旨的目的,已经昭然若揭。
李夫人生前,她但凡对帝王还抱有期待,她打开圣旨去看里面究竟写了什么内容,她也不至于落得选了鸩酒这个下场。
死寂一片的永宁宫寝殿,帝王脸色泛白胸口不住地起伏。
……
元贞三十一年,年末。
才被册封为皇后不久的李夫人在宫中病逝,尊其遗言丧事一切从简。
在皇后病死的一个月后,也就是元贞三十二年初春,六皇子萧砚被帝王亲封为燕北太子,太子妃自然是他当年在河东裴氏娶的妻子,林氏惊枝。
李皇后丧事办完后,看似一切尘埃落定。
太子妃也在不久后对外宣布已怀身孕的好消息,似乎给死气沉沉的燕北皇宫带来了一丝鲜活气息。
林惊枝搬入东宫已经半月有余,比起惊仙苑她依旧觉得这里陌生得紧。
裴砚下朝归来,就见她呆愣愣靠在窗沿上看着窗外洁白落雪出神。
他先伸手摸了摸她的指尖,又碰了下一旁杯盏的温度,见她手脚暖和,伺候的下人也尽心,这才浅浅松了口气。
他伸手把穿着厚厚冬衣的林惊枝抱进怀里,哑着声音问:“可会冷?”
林惊枝眨了眨眼睛,轻轻摇头:“不冷。”
“就是觉得这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