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神色不见半分慌乱,小口小口把帕子里包着的桂花糕吃完。
她才抬眸看向裴砚:“夫君怎么回来了。”
裴砚眼中复杂情绪一闪而过,垂着的指尖不受控制握成拳头,从胸腔里漫出来的那股锥心的疼,令他喉咙发堵。
“孔妈妈我吃饱了,收了吧。”
林惊枝垂着眼眸,用锦帕仔细擦着指尖上的糕点碎屑,语调淡淡朝孔妈妈吩咐。
孔妈妈如蒙大赦,轻手轻脚上前收了桌上放着的竹篮,恭敬退了出去。
房门一关,屋中霎时死寂一片。
沉默间,裴砚往前走了一步,他微俯下身,漆黑眸色从林惊枝红润的唇瓣上滑过,如果有重量一般。
“枝枝觉得,桂花糕。”
“好吃吗?”
林惊枝心下微凛,捏着绣帕的指尖微蜷透着几分紧张。她纤长眼睫颤了颤,眼底藏着令裴砚心口发涩的淡漠。
“尚可。”林惊枝往身后大迎枕子上靠了靠,淡淡道。
“是么?”裴砚声音沉冷,眉心皱着带了几分不悦。
“那我也尝尝。”裴砚单膝跪在榻上,炙热掌心抚上林惊枝白皙无瑕的后颈,压着她的身体往前。
透着凌厉弧度的薄唇,吻在她粉润的唇瓣上,舌|尖不容拒绝从她贝齿上滑过,铺天盖地,如同要把她整个人吞入腹中。
直到林惊枝被他啃咬得喘不上气来,裴砚才松手,往后退了一步。
桂花的香味很浓,混着她口中的|津|液,带着丝丝甜味儿。
裴砚如同自虐般,用舌尖舔了舔,喉结滚动,漆黑瞳孔沉着晦涩不明的冷意。
林惊枝带着水色的唇瓣抿着,眼尾晕着红痕,似笑非笑:“夫君觉得,妾身口中的桂花糕如何?”
“尚可么?”
裴砚叹息一声,压下心里泛出的那股难言的不安,伸手把林惊枝搂到怀中:“枝枝。”
“我明日带你见一人,好不好?”
林惊枝仰头盯着裴砚,心中蓦然一紧,她已经猜到他要带她见的人是谁。
按照计划,她本该私下和白玉京见面后,等白玉京离开燕北时,她同他一起离去。
她的身份,哪怕是扮成他身旁的侍女随从,也不会过多引起注意。
可是无论是裴砚的推波助澜,还是沈家的自私自利,她如今的身份已真相大白,她若是要悄悄跟着白玉京逃离汴京,必将难上加难。
想到这里,林惊枝不由咬紧了唇瓣,冰凉指尖撑在裴砚的胸膛上,透着几分抗拒。
“夫君要带我见谁?”林惊枝装作不知的模样,眨了眨眼睛。
裴砚笑了笑:“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我都让云暮与你说了。”
“以枝枝的聪慧,难道真的猜不出明日要见的人是谁?”
林惊枝听了这话,就伸手去推他,用了极大力气。
裴砚无奈,只能软了声音去哄她:“明日我带你去见,月氏的新君白玉京好不好?”
林惊枝冷笑:“夫君这会子愿意同妾身说月氏新君了?”
“妾身也不知夫君的心思,究竟藏了多少弯弯绕绕。”
裴砚抱着林惊枝手臂,有略微的僵硬,他沉默垂下眼帘,许久才长长叹了口气,偏过视线不敢去看林惊枝的眼睛。
林惊枝脸色疏离,伸手去推裴砚的手,见他用了力气,她就气得去咬他,在他冷白的手腕上咬出鲜血淋淋的牙痕,裴砚不阻止也不松手,等林惊枝咬累了,就把她搂进怀里。
什么都顾不得,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吗,他脸色泛白,心口痛得令他身体有些止不住的发抖。
她说的没错。
他就是心思阴暗,不知藏了多少的弯弯绕绕,就像那些零碎的梦境里,他看不到的地方,她受的那些苦。
夜深,雪凉。
林惊枝不知什么时候,在裴砚怀中睡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