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惊仙苑。”
“把少夫人带到庄子上。”
“告诉她,我重伤,生死未卜。”
裴砚语调极淡,每说一个字,四周气压就沉一分。
垂着的眼睑下藏着不可对外言说的心思,夜里的梦,梦中断断续续的画面,真实得犹如他亲身经历过一般。
虽然只是细细碎碎的一些片段,但也足以让他震惊和心痛。
他虽不信鬼神,却也不相信只是单纯的梦魇。
“是,属下这就去。”
山苍一刻也不敢耽搁,转身退出去。
楼倚山定了定神,走到裴砚身前:“你这是?”
“突然得了失心疯?”
裴砚皱眉看了楼倚山一眼,忽然出声,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何留行嫡妹的亲事定下了?”
“定的是沈家三郎,沈俞瑾?”
楼倚山糊里糊涂地眨了眨眼睛,看看裴砚,又看看屋中幢幢灯烛:“白日才定下的婚事。”
“我都没来得及跟你说,你不是昏迷了,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还能做梦、梦到?”
裴砚的眼瞳浓黑如墨,阴影落在他侧脸上,形成了一道利落分明的线条,他目光忽然变得复杂难辨。
他勾唇淡笑:“的确是做梦、梦到的。”
楼倚山只当裴砚是在开玩笑:“你就诓我吧。”
裴砚笑而不语,只是笑容里带着一丝沉痛。
惊仙苑,西梢间主卧。
林惊枝早就睡下了,屋中只留了一盏豆大灯烛,孔妈妈睡在外间守夜。
忽然,屋外传来有些凌乱的脚步声。
那声音顿在门前,接着就是山苍恭恭敬敬的声音:“少夫人。”
“属下山苍。”
林惊枝猛然睁开眼睛,她愣愣盯着帐幔承尘上绣着的花纹,半晌才回过神。
“什么事?”是孔妈妈起身的声音。
下一瞬门开了,孔妈妈压低声音和山苍说话。
晴山和绿云听见动静,已经进屋伺候。
林惊枝换了衣裳,又在外边披着件披风,才抬步走到门前。
“少夫人。”
山苍垂下眼眸,不敢同林惊枝对视:“郎君在外头受了重伤,已经被暗卫接到汴京庄子,重伤昏迷,生死未卜。”
孔妈妈脸色煞白,晴山和绿云野同样僵在原地。
只有林惊枝,她脸庞表情依旧平静,只是纤长的眼睫快速眨了眨,整个人有些放空。
“少夫人。”山苍见林惊枝半天不说话,小心翼翼抬头看向她。
“我知道了。”
“你们去套马,我现在过去。”
林惊枝尽量平静声音,她手脚有些发软,但不至于让她六神无主的程度。
“晴山你和绿云守在惊仙苑。”
“孔妈妈同我一起过去,随便拿两身衣物,也不用特地收拾,现在就过去。”
林惊枝语调淡淡,听不出丝毫慌色。
山苍带着暗卫,一路护着林惊枝出了惊仙苑,往汴京郊外偏僻的庄子去。
马车速度有些快,林惊枝被颠簸得难受,孔妈妈收拾东西时,特地拿了一小匣子蜜饯,这会子小心翼翼塞一个到林惊枝口中。
她低声安慰道:“少夫人,郎君他吉人自有天相,定能平安度过的,少夫人莫慌。”
林惊枝口中含着蜜饯,不觉得甜,只觉得喉咙里漫出来的滋味,苦涩异常。
明明已经不爱他,可她却非木石,又岂会没有感觉,不过是吞声踯躅不敢言说而已。
马车在黎明前,于庄子外的篱笆前停下。
山苍下车,掏出令牌,暗卫查验过才同意放行。
林惊枝扶着孔妈妈的手,下了马车,她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幸好孔妈妈眼疾手快。
四周寂静,却四下都挂着灯笼。
林惊枝一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