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厉害,冷声道:“让她进来。”
秦云雪一身素白孝服,烧了大半的头发披在肩上,用一根雪白的缎带束了发尾,小脸苍白冻得发青。
“云雪给外祖母,给舅舅请安。”
“求外祖母不如让云雪也随着母亲一同去吧,父亲没了,母亲也没了,日后还有哪处容得下云雪,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秦云雪跪在地砖上,单薄的身体瘦脱了形,她说话时肩膀抖得厉害,那声音断断续续,又透着一股楚楚可怜的哭腔。
钟氏侧过脸去不看她,语调却极为严肃问:“你说说,你母亲怎么死的?”
“明明早上丫鬟在宜春院侧间门伺候时,郎中瞧着都好好的,怎么到了晚上煎个药的工夫,人就没了。”
秦云雪缩在袖中的指尖紧紧一攥,她骤然抬首看向主位上坐着的钟氏。
那高高仰着的脖颈,瞬间门暴露在众人眼中。
花厅里灯烛明亮,把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周氏离得近,清清楚楚瞧见秦云雪细长脖颈上青紫的淤血和痕迹,她瞳孔深深一缩,不动声色看了眼丈夫裴寂。
吴氏更是吓得原地站了起来,口中惊呼:“可怜天见,云雪丫头你这是怎么了?”
林惊枝坐得远,她听到吴氏的惊呼声,下意识朝秦云雪身上看过去,却被裴砚薄热掌心捂了眼。
他声音淡淡:“莫要瞧。”
“你夜里都睡不安稳,瞧了夜里又要梦魇了。”
秦云雪含泪控诉:“外祖母难不成怀疑母亲是云雪弄死的?”
“昨日云雪通宵服侍母亲,可母亲因为身体烧伤疼痛难忍,她便发了狠地使唤云雪,根本不同意丫鬟近身帮着云雪一起服侍她。”
“到了今日晚间门,外头守着的丫鬟去小厨房熬药,母亲见屋中没人,忽然从床榻上起来,像招了脏东西一样,口中嚷嚷着要掐死云雪。”
“云雪好不容易挣脱寻到下人。”
“可等云雪回来,不久郎中都来不及叫,母亲就没了。”
钟氏惊疑不定的目光,落在秦云雪那细弱得轻轻一折就能断的脖颈上,苍白肌肤,那痕迹瞧着尤为明显。
她眸色沉了沉:“那你母亲,好端端地掐死你作何?”
“我听后来进来的丫鬟禀报,她死前口中一直喊着,让你闭嘴。”
“难不成,你们母女俩还有事瞒着我?”
坐在主位上的裴寂把手中端着已冷看的茶水,往桌上轻轻一放。
他抬眸看向钟氏:“母亲,要不这事就算了吧。”
“月兰已经死了,等年后让周氏做主,给云雪择一门亲事,也该嫁人了。”
钟氏心头微跳,皱起眉头:“裴寂你也有事瞒我?”
裴寂闭口不答。
秦云雪看着裴寂眼中冷色,她的婚事绝对不能被周氏握在手上,太夫人能信她的话是顾念着旧情旧事,可周氏却不会。
要是婚事被周氏拿捏了,她当初对裴漪怜做的那些事,周氏有的是法子让她嫁不好。
当初她会同意跟着裴月兰离开秦家,就因为看不上秦家门第,给她挑选不到好婚事。
可当下的境况,她还不如回秦家去。
至少是留在汴京,她还能有机会靠着手段搏一搏。
这般想着,秦云雪忽地一咬牙,膝行上前一把抱住钟氏的腿:“外祖母。”
“是云雪不孝,未能劝住母亲。”
“当初母亲逼着云雪从秦家离开,就是因为她和人私会被父亲撞到,后来父亲去找那贼人,却不慎被贼人推到池子里,活活冻死。”
“可云雪真的没办法,她是云雪的母亲。”
“这些年,云雪身子骨一直弱,又不是男儿身,母亲一直不喜云雪,回裴家后,也是母亲私自暗中和蒋家联系。”
“母亲曾劝云雪嫁给蒋家秀才,云雪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