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了半杯后,爱丽丝小心地往杯里兑水,听见森先生争宠的丢脸行径,她嫌弃地放下杯子,揭他底。
“哦,爱丽丝酱,在你眼里我是会撒谎的大人吗?”森先生痛心疾首,他冲清沼时招了招手,说,“过来看,阿时,我现在就来证明,我的技术有多精湛,我绝不是会撒谎的大人!”
“其实我相信森先生你……”
清沼时讪笑着打圆场,她话还未说完,不会撒谎的大人森先生已经抛弃削皮刀,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刀,满脸自信地要展现他精湛的削萝卜技术,银制的小刀即将贴上萝卜表皮,高大的身影逼近,一把菜刀抵上那柄做工精致的小刀,清沼时诧异地抬头,只见哥哥福泽面色不愉,盯着森先生手上的小刀说:“把它收起来。”
“哦?收起来?”森先生眯起眼,他脸上玩世不恭的神情突然消失不见了,像戴上了一副面具,看不出喜怒,清沼时看着他与哥哥福泽对视,恍惚又感受到那股她无法理解的微妙气氛。
森先生和福泽哥哥是旧识这件事,是清沼时在她和三上悟的婚礼上才知道的。
森先生是清沼时来到这个时代后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自五年前街头意外相识,在那之后的一年里,清沼时经常与森先生偶遇,有时爱丽丝会在场,有时爱丽丝不在场,相遇次数多了,喜欢在街上晃荡观察这座城市的清沼时渐渐与森先生熟络起来,横滨一点儿也不小,但清沼时与森先生偶遇的频率却超出正常概率。
彼时年仅十三岁的清沼时坐在图书馆里,捧着宇宙学看得如痴如醉,她突然想起她与森先生相遇的频率,一时好奇问了这样一句话:“我总是会遇见森先生呢,难道我们之间存在着奇怪的引力场,吸引我们相互接近?”
清沼时话一出来,森先生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森先生掩饰地扒拉了下头发,竖起食指,在嘴唇前轻轻嘘了一声:“阿时,在图书馆里要保持安静哦。”
“……哦。”好孩子清沼时捂住嘴,乖乖低头看书。
清沼时那天的疑问不了了之,但清沼时确实地和森先生熟识起来,他们甚至有了对方的联系方式,清沼时会和森先生倾诉成长的烦恼,森先生总是耐心地开导她。
时间如白驹过隙,清沼时十七岁这年,她和三上悟确立了恋人关系,又很快答应了三上悟的求婚。
确定婚期后,清沼时发消息邀请森先生参加她的婚礼。
婚礼当天,森先生如约到来,迎面撞上同样是刚到不久的哥哥福泽,清沼时清楚记得,她当时正与福泽交谈,福泽哥哥与森先生的视线撞上的那一刻,双方脸上的神情立刻变了,但神情变换只在一瞬间,两人如普通友人那般相□□头,相继进入会场。
只是从婚礼开始到结束,清沼时一直能从两人身上感受到一股难以言说的微妙气氛,清沼时甚至发现,福泽哥哥的视线不断地在森先生身上逗留,那道视线隐晦又若即若离,轻易无法察觉,而森先生总能捕捉到福泽哥哥的目光,然后不时回以神秘莫测的笑容。
他们之间自认为隐秘的互动如此频繁又暗藏汹涌,这不得不让清沼时想入非非。
千年后以性|爱为基调的社会,人与人之间的性和爱从人类的幼儿期开始,伴随终身,社会鼓励人与人之间的亲密交流,但因为生育权遭到控制,所以十七岁之前,女性是不允许进行侵入性的性活动的,也因此,在清沼时所处的时代,十七岁之前,同性恋爱是整个社会的主流。
与千年后爱的社会相反,千年前的社会,异性恋爱才是主流。
同性恋爱会遭到排斥。
爱而不得是什么样的呢?如果要形容的话,大概是压抑滞涩而苦闷的吧。
缺乏争斗观念,无法判断善恶的清沼时沉重地发现,爱而不得的压抑和森先生与福泽哥哥每次见面时弥漫的气氛如此相似。
是了,她感受到的那股压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