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这。”他不知为何要伸出手,洁净的掌心莹白如玉,纹路很浅。
“待会儿!我再抢救下!”
她很牛脾气地不肯屈服,结果掰扯伞架力道过大,咔嚓咔嚓折了好几根。
这下好了,濒危雨伞愣被抢救上黄泉道,只得叹声安息。
她摊手表无辜,他又笑,似乎带点责备又无奈地说:“还不过来?”
双腿受到蛊惑般自发走过去,她迷迷瞪瞪搭上他的手,他握住。伞面往这边倾斜,雨丝也是斜斜的。地上积起的水洼映着流光月影,四周只有蝉鸣,仿佛走在一卷江南烟雨的画里。
可千万别提起信。
王君悄悄紧张着,唯恐宁致恒突然来个‘别再送信,我不想回了’之类的话语。
好在他没有,他只说:“后天我要去比赛了。”
脚步停了半拍,她下意识追问:“去哪里?去多久?回来的时候还给我回信么?”
“去南江,半个月左右。”
什么破比赛他娘的要整整半个月。
王女侠怒而握拳,忽然意识到像宁致恒这样处处体面的人,恐怕拒绝别人也是很讲究体面的。
比方说以比赛为切入点,为期半月的间隔,之后自然而然能结束掉暧昧的信件来往。
……昨晚的信太直白了么?
难道宁致恒觉得双方聊得来,仅仅想维持住朋友关系,因而通过这种方式拉开距离?
她抿唇偷看他,眼神极快划过又收回,像一闪而逝的流星,难以抓住、挽留。
他眼皮落低。
哲学楼离女生宿舍并不远,十多分钟的路程转瞬即逝。
“呃,到了。”
王君停在路灯下,迟钝而无措地要抽手。
他收紧五指,缓缓抬起眼睛问:“明天你还来么?”
“什么?”
“明天还有我的信么?”
宁致恒问得更清楚些,说实话王君脑子心里一团乱,什么都说不准。犹豫片刻,一时脑抽地回答:“送、肯定要送的,做事有头有尾才有出息嘛。”
他伸手勾她濡湿的发,轻柔地别在脑后,又问:“什么时候送?”
“明晚……”思及他明天要走,改口:“明早吧,要是我起得来。”
“好。”
“我等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指尖凝着安静而绵长的深情。这秒钟天长地久,王君近乎能够赌上性命来说:宁致恒喜欢我,不止喜欢,而是非常非常,非常的喜欢。
心脏不由得砰砰跳起来,她脱口而出:“什么意思?等我干什么?”
非逼他把话说透。
宁致恒看到她胜券在握的笑,狡黠灵动,犹如江湖近来兴起的小女贼。
上至金银珠宝下到玉佩脖坠统统要偷,凭着一身三脚猫功夫来去自如,那般胆大张扬,得意洋洋,几次三番从手心里溜走。
这回不能放过她了,说什么都不能。
“嘿,兄弟走神了?”
王君不明所以地晃悠手掌,他捉住。
忽然就低下脖颈,柔软的唇角无声覆了上去。
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这这这这这什么意思?
王君傻眼,含含糊糊地问:“宁致恒,你是不是有点喜欢……”
唇齿错开的时候被趁虚而入,他的舌尖探了进去,肆无忌惮。
剩下的字眼尽数消失、被吞没,唇齿交缠所传达出来的情感,就像冷寂下剧烈沸腾的岩浆,那样疯狂而滚烫。
黑的雨伞落在地上,灯火微微,漫天漫地的雨连成一片。
沙沙的寂静。
片刻后他嗯了声,用又低又温的语调说:“半个月,你不能再去喜欢别人了。”
直到很多年很多年之后,王君已经忘了自个儿当时的回答。
但还记得那时想去操场怒跑十圈的激动心情,几乎想仰天咆哮一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