貔貅幼崽的情况,此刻见她虽然难过,好歹没有像昨天那样肆意哭闹,便安心了些:“倒是镇中的那位坊主,之前对小琢……”
“姨父!”
仍在抽泣的柳琢突然回过头来,瞪着一双红通通的大眼睛,着急忙慌地对着真君使眼色——当着娘亲的面,您可别说漏嘴了啊!
二郎真君与泾河水神对视一眼,心下皆是了然,只好硬生生地改口道:“杨戬尚有要事在身,不便耽搁,这就告辞了。”
“二爷路上小心。”
敖清抱着女儿有些不好动作,却还是坚持行了个四海敖氏的平辈礼:“若是……有何消息,还请二爷告知一声。”
“这是自然。”
二郎真君隔空用法力扶起敖清,倒是临行前摸了摸柳琢的头发,看着那双赤红的眼眸,轻声道:“小琢以后要乖些了。”
素来顽皮的幼崽难得乖顺,她点了点头,又带着浓浓的鼻音答道:“那,姨父和三姑姑以后也要多来看看我啊。”
“好。”
真君温声应了。
柳琢睁着犹带泪光的眼睛,趴在母亲肩上,母女俩又一起目送真君远去。幼崽消瘦不少的脸上突然掠过一丝好奇,眼珠子转了转,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娘亲,西海的三姨母是什么样的人啊?”
这话柳琢原本不敢问。
事实上,从很久以前她就有所疑惑:怎么每次都是姨父一个人过来,顶多再带上哮天犬和三姑姑,与她亲缘更近的姨母却从没有露过面?
更年幼些的时候,柳琢也曾心直口快地问过:“姨母怎么不来看看我呀?”
而她得到的回答是原本笑意温柔的母亲突然愣在那,姨父的眼底却像是突然撒下了一张漆黑的网,整个泾河龙宫似乎霎时陷入一片死寂。
从那以后,心智未成的幼崽也懂得了:那位也取名为“灼”的姨母,是绝不能轻易提起的人。
——提起了,就会让大家伤心的。
可昨日不同。
昨天,柳琢因父亲突然宣布要外出游历而哭闹不止,几位长辈轮番哄劝了好半天才勉强止住,她却还是老大不开心地赖在父亲身边,唯恐一个眨眼他就偷偷启程了。
然后幼崽听到了母亲极低的声音,像是带着与她如出一辙的哭腔,又像是放下什么一般松了口气,意味复杂得让小幼崽根本无法分辨。
她能听见的,只是母亲在说:“……怎么比阿灼小时候还要难哄些……”
柳琢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凭借着母女感应,她从这一句话里就得到了模糊的暗示:
——之前不敢提及的人,如今,再不用刻意避而不谈了。
“……你的三姨母啊……”
敖清果然听得一愣,眼中似乎仍有悲伤之色,却又立刻被更温暖的光芒覆盖而过,她的声音忽然就轻了,如同要去触及一个经年的美梦:“……她是娘亲见过的,最绚烂炽热的火。”
——以身为柴,光耀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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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千年苦工还不知道自己在敖清这里得到了怎样的评价,就算听到了也不会当真。
——开玩笑,混世小魔王难道是光说着吓人的吗?要不是有四位龙王镇着,只怕海底都能被她翻到九重天上去!这也就是东海五姐姐了,一辈子疼她护她,往死里夸敖灼也丝毫不觉得违心,只要能哄得住西海小红··龙,什么好听的话敖清夸不出来?
何况她现在自顾不暇,也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了……
“……怎么又烧起来了?”
桑落守在宋坊主的卧榻边,取下敷在她额头的帕子,又伸手试了试她额上的温度,一时眉头皱得更紧:“这总反反复复的可怎么好?”
“风寒嘛,可不就是反反复复。”
短短一句话,就让宋坊主不舒服地清了清嗓子,她面色欠佳,虽然一直被小丫鬟喂着水,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