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娆总是不舒服,夜间惊梦盗汗,人迅速的憔悴下去。
起初他以为是她心事太重,恐怕连她自己都这样以为,并没有当回事。
直到在昭阳殿后院的稳婆房里搜出了一些马钱子、生草乌……
搜房是太医建议的,崔阮浩亲自领人去办,当时关闭中门,昭阳殿上下都不知道原委。只知几个稳婆被禁军带走了……
婆子的衣裳都被这些药给浸过,马钱子、生草乌……都是堕胎的药,她们便是穿着这样的衣裳日日在宁娆的身边伺候。
江璃暗中翻了籍册,查了她们的来历,几乎都出自‘南派’的官邸后院。
也是,宁娆有孕之初,也是他登基之初,彼时四面楚歌,唯一能信赖的就是‘南派’,他又怎么可能从别处为宁娆甄选稳婆。
查明真相的那一夜,他彻夜未眠。
他恨、怒,想把那些胆敢把手伸到阿娆和他们的孩子身上的人碎尸万段,可他在盛怒边缘徘徊了一阵儿,却也只能强迫自己冷静,大而化之。
他登基不到一年,根基不稳,滟妃余党未除干净,还不是与‘南派’翻脸的时候……
第二日清晨,寻了个名目,将这些稳婆都赶了出去。
她们依序从后角门出宫,各归各府,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事情进行的很隐秘,昭阳殿上下都没有被惊动,宁娆自然也一无所知。
江璃一边迅速从太医院挑选了两个心腹值守在昭阳殿,一天请四遍脉。一边暗中挑选新的稳婆,自然不能再在勋贵官员的家中挑,只能委派心腹去民间细细择选。
这样一来,自然就慢的多。
恰在这个时候,先帝陵寝修缮完毕,朝官上表,陛下为彰显孝道,应当亲去祭拜。
他将太医召来反复问询,那时宁娆怀孕七个月,几个太医都十分笃定:会足月生产。
江璃便给宁娆留下两个心腹太医,只身前往景陵。
其实一直到他走,他都在等宁娆,等她来责问他为什么赶走了她的稳婆。可惜,没有等到,自那日试探过她后,她就像受了惊的幼兽,躲他都来不及,哪会到他跟前。
江璃就这样走了,临行时甚至去鸿蒙殿给列祖列宗上过香,路过端华门时被刺目的阳光晃了一下,头晕目眩,向后踉跄了几步,崔阮浩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这是上天给他的警兆,可惜他没理会。
江璃前往景陵祭拜皇考,太后也入鸿蒙殿诵经,祝祷大魏江山千秋永固。
照例,太后召了亲族女眷入宫伴驾。
这其中便有那位因贪污帝寝款项而入狱的工部侍郎燕栩的夫人。
燕栩是太后的表哥,亦是‘南派’中首屈一指的人物。也正因这份情分,江璃没有重判,只是削爵免职,贬为庶民。
从贵妇人到平民,燕夫人自然满心怨怼,而太后将她召来,也是为了将她心中的怨恨化解一二。
那夜她们在鸿蒙殿诵经,直到亥时。
宁娆动了胎气,请在昭阳殿的两位太医看过,说是脉象紊乱,可能会早产。
彼时各道宫门关闭,若要回太医院取药,必得从内直司取回各宫门的墨敕玉符,方能大开宫门,畅行无阻。
宁娆撑着力气,让玄珠去向鸿蒙殿里的太后递信,请她为自己安排,因她实在痛得快要背过气去了,江璃不在,她没有气力去做更详尽的安排。
这个信儿没有到太后跟前就被截下了。
燕夫人矫诏,太后凤体有恙,将整个太医院连同昭阳殿的两个太医全押进了鸿蒙殿,而后关闭端华门,任谁敲都不会再开。
宁娆只有让小静去找江偃。
江偃那夜从昭阳殿出来,持剑硬闯端华门,冒着天下大不韪打伤了宫门守卫,看上去是荒唐至极、自寻死路,但其实在当时除了这样已没有别的办法。
他打伤守卫,在重重围追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