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爹一模一样!”
林有海:“???”
救命,他都安静如鸡成这样了,从不介入家庭战争,这也能骂到他?
“自作自受。”林老头摇头叹息,抱着竹篙子闭目养神。
他咋就迟了一步没跟着一块跑路呢,老腿不中用咯。
一出县医院,林夏娘儿仨就互相看着笑了起来。
“我就说了,不用带奶粉,你偏要带。”林夏拍了拍自己的挎包。
“带不带是我们的礼数,收不收是他们的事情。这么多年,我都这样做的,等你们姐弟俩都成家了,我们住出去就好了。”
林爱莲这一席话说的特别好,林冬听得非常用心,这都是为人处世的道理啊。
就听林爱莲把声线一转:“最重要的是奶粉过期两天了,放在家里也没有用。”
林冬:“……”
对不起,是他想多了。
“怎么了,这是什么眼神。”林爱莲不高兴了,“我又没亏待娇娇。这年头有的吃就不错了,管什么过期不过期,也就你们姐弟两个嘴挑。”
……不都是您老教出来的吗?
林冬无语了,又不敢反驳。在两座大山底下挣扎求生的他可太难啦。
林夏按了按额头:“妈,这不会又是你从废品站淘来的吧?”
“不至于,废品站哪有这些啊。”林爱莲还是有底线的。
下岗之后,林爱莲就没闲着,同是摆小摊,她就跟千秋县的废品站私下达成了合作。
比如废品站里面就有一些缺了页脚的书,林爱莲被杨志忠逮到的时候,就是她在忽悠人买呢。
林有海住了院,老林家清净大半边,整个二房都不怎么在家,大房那边又人少低调。林冬上学后,林爱莲就带着林夏跟她一起去废品站,教林夏沙里淘金摆小摊。
“你以后嫁到杨家庄,大概是用不到这项本事,但是多会一项本事就多口饭——”
林爱莲正絮絮叨叨呢,一回头,却发现林夏没有在听。林夏手里是半本英文词典,她正一边翻,一边默念。
“小夏?”
林夏回神,对她笑了一下,“妈,怎么了?”
林爱莲局促了起来,她的手一直在动,却不知道放哪里。
“小夏,你是不是怪妈逼你不念书结婚,你是不是后悔了?”
林夏把词典又翻一页,神情坦然:“我不怪任何人,我现在也不后悔。”
林爱莲刚松一口气,就听林夏接着说:“我才休学几天,想学就继续学,又不是什么难事,犯不着怨天尤人或者追悔莫及。”
“……小夏,你不能这样。”林爱莲的眼眶湿润了,“你听妈的,跟杨志忠结婚。”
“他被泼泔水了,他不会娶我的。就算娶了,我嫁过去也是被虐待的命。妈,你愿意吗?”
林爱莲的眼泪掉了下来:“那、那妈给你重找,妈对不起你,你就听妈这一次,不能念书了——”
“嘘。”林夏把食指往唇边靠了一下,凝视着林爱莲,“我不想当人后妈了。”
她想了一下,无所谓一笑:“就算我这辈子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小夏,你……”林爱莲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她到底没说下去,而是换了个方向,“念书也不见得就是好事,女人迟早要结婚,念不念书、多念少念都要结婚,没有区别……”
她已经语无伦次了,晓得这话是歪理,她声音越说越小。
林夏帮她擦擦脸上的灰:“妈,你别劝我了。我只知道古往今来,好一点的人家都送男孩念书,期盼他们建功立业,男人追求的、而不让女人争取的,那肯定是好的。我们新社会,大领导都说女人能顶半边天了,我为什么不可以呢?”
吱呀一声——
废品站内门被打开了,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年轻男人拔步走了出来,清隽的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