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夫人呆呆地立了半晌,又向王玚哭道:“我的儿,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叫我操这半世的心,这会子你倘或有个好歹,叫我又靠哪一个!”
却说王子腾出了大门,也不等小厮,便使快马向皇城奔去,直到宫门前才勘勘停下,就下马,尚不及喘息,忙掏出腰牌递给传事太监:“京营节度使王子腾,求见陛下。”
传事房里的头领见是王子腾,笑着从里头走出来,一面骂那小太监:“糊涂东西,愣着做什么,也不睁开眼瞧瞧,还不快去通传?”一面又让道:“王大人,天热,来这边等罢。”
王子腾连连摆手:“多谢多谢,这时却心焦,便不去,内相自去歇息,请,请。”
那头领见如此,知是有要紧事,平日又多承王子腾照看,素日喜他为人圆滑不拿大,便道:“劳王大人略等,我这去催催,稍待。”说完又令人小跑通传不提。
不多时,就见宫内一传事太监一溜小跑到宫门站定,尖声报道:“特旨:宣王子腾临敬殿陛见。”
王子腾躬身行礼,口称:“遵上谕。”略理了理衣冠,跟着小太监去了。
临敬殿是皇帝日常处理朝政之地,离宫门不远,穿过了大朝会时所用正乾宫便是,王子腾心内焦急,不免催着那内侍走得快了些,不多时便到了。
传事太监传王子腾进殿,王子腾耐下心来,垂头进去,躬身行礼:“臣王子腾参见陛下,陛下圣安。”
端坐在御案后头的是当今皇帝,年号承元,如今登基不过五年,当年在潜邸时便与王子腾交好,朝局略稳些,就擢升王子腾任京营节度使,不可不谓简在帝心。
承元帝笑看向王子腾——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重臣:“王卿,此来所为何事?”
王子腾咬咬牙——竟是跪下了。
承元帝不禁一惊:“这是为何?”
王子腾跪在御案前,先将今日家中之事一件件详述,又向承元帝告罪道:“请陛下恕臣无状,臣已近知天命之年,膝下唯余一子,着实不忍家中老妻再受锥心之苦,
但若令臣无视陛下圣恩,擅自与小儿以玚玉之尊,臣心亦不安,特来禀告,
为今之计,唯有求陛下宽恕,赐下玉玦并予更名之幸,以慰家中老妻之心,臣不胜惶恐,一死难赎其罪。”
承元帝略一思忖,虽还有不满王子腾越礼之处,但转念一想:他素日恭敬,为人圆滑,很是得用,现下可用之人紧缺,
王子腾如今有此事也不忘特来禀告朕,还是有一片忠心可取。他家中仅剩一子,若朕赐下玚玉,也是收拢人心的好行事。
于是便笑道:“王卿未免太小心了,这不是什么大事,你素日兢兢业业,不敢有半点懈怠,家中小儿有此事也不忘禀告朕,可见是一片忠心,你也不必惶恐,自家去吧,朕这就着人传旨,赐玉更名,以彰王卿忠心!”
王子腾连连叩谢,恭敬退出大殿。转身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心下放下了一块重石,回程的路便轻松许多,可也不敢慢着,仍是飞马回了王家。
王玚这个人很是有点怪癖,其中一点就是认定了的事撞了南墙也不回头,非要把南墙撞出个窟窿来,他还从那窟窿里头,该往哪儿走还往哪走。最典型的事不过是年少时看红楼梦看入了迷,吵着跟老爷子要林黛玉做媳妇,把周围的人都笑个不了,原以为等他发现了这不过是个书中人物自己就会消停了,谁能想到到了该结婚的年纪还是执拗地就要找个林黛玉似的媳妇呢?
王玚前世活到三十多岁,妥妥儿的高富帅一个,也谈过几个女朋友。奈何每次不是人家女孩子嫌弃他回回约会提林黛玉比提自己都多,干脆甩了他,就是他自己嫌弃人家这点不如黛玉,那点更是没法比,潇洒分手。
如今眼见着赝品是用不上了,能见到正版了,林妹妹,这叫王玚怎么还能睡得着?
所以今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