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的就是这个,赌的就是贾敏一个母亲,又久不曾见女儿,心里思念之情愈浓,定不放心自己的女儿嫁出去,自己却不曾仔细同未婚夫谈过。
王玚放下心来,这才有闲心迈出门房打量一番林家这庄子,庄名方才匆匆瞧了一眼是松泉,想是应的山上的迎客松和庄子后头的一条山泉。别的却叫挡住了,一时看不真切,适才远远打量,倒像是个三进的小庄子,并无别院。
他不过在门口略绕了几圈,里头阿珍便忙忙地出来,上前先行礼道:“夫人请您进去。”
说着也不等王玚答话,匆匆告一声罪,赶着往门上叫人闭紧了大门,倒是唬了滇杨等人一跳,还是王玚喝住了,只令他们在外头守着。
阿珍感激地笑了笑,福身道:“大爷,小的给您领路。”
王玚示意她前头走着,自己缓缓跟上。
他一壁走一壁打量这庄子——许是贾敏当日急着搬进来,后来又不好大张旗鼓叫人来修整,所以里头装饰还是前些年时兴的风格,如今看来却是有些旧了。
庄子内只有贾敏一人居住,是以前院见客用的书房俱空着,挂了锁。
“夫人住中院,后头是下人住的。平常也只走后边一个角门,”阿珍低头侧身引路,低声道,“今日是运来了鹿后头山路不好走,所以才走的前门。”
“倒是让我撞上了。”王玚笑了笑,他也不由庆幸自己的好运气,竟不知是该怨流帛这样作怪还是感激她机缘巧合叫自己逮住了这样一个机会的好。
正如此想着,前头阿珍已经停住了,就立在廊下扬声通禀道:“夫人,大爷来了!”
里头便转出一个丫头来,王玚看时,竟是扬州贾敏身边的半翅,便笑道:“你倒是忠心,可叹你家姑娘还想着,几次提起,林叔父只说遣了回家。”
半翅抿唇一笑,忙抬手打起帘拢,又道:“多谢姑娘记挂,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这几年了,都不曾见旁人去的。”
王玚点头道:“苦了你了。”
半翅忙道无事,又引着进了内室,禀道:“太太,大爷来了。”
王玚应声进去,头也不抬便躬身行了大礼,见过贾敏。
贾敏已是忍不住,泪水涟涟地上来拉着他哭道:“终是见着了!”
王玚也是百味杂陈,嗓子只觉哽得难受,竟是只会干巴巴安慰家中诸事都好,请贾敏不必担忧。
贾敏哽咽着应了,只泪水仍是止不住地流。
半翅见状忙低声劝慰,半晌方才渐渐止住了。
贾敏便请王玚在炕上坐了,半翅倒了茶上来便借口换水悄声退出,留两人相谈。
贾敏只觉心里什么都想问,什么都放不下,一时想着黛玉如今可好,长成大姑娘了罢,一时又是想着王玚可知道林如海近况,蒙邯州那样艰难,身子可还受得住?又是挂念母家,两个兄长她是知道的,成不了甚么大事,只是靠祖业罢了,倒是还担心母亲都八十岁的人了,身子可还安泰。
王玚见贾敏不知问什么,忙体贴地递了茶过去,又笑道:“其实如今叔母也大可安心。妹妹前些年封了郡主,认了周贵妃做义母,如今宫里宫外都有体面。同平昌公主也好,在圣上面前也是挂的上名儿的——说句不恭敬的,只怕寻常公主还没这样得脸呢!再一个母亲同皇后娘娘先时也交好,如今还肯给几分薄面,照顾几分。又有王姑姑教导护持,是再没什么敢来冒犯的了。”
他碍着不好自夸,略过自己同黛玉的亲事不说,又说起林如海来,“林叔父在蒙邯州任上已经回来了,想再过两月便能相见。早先传了信儿来都好。”
贾敏这才长出一口气,喃喃道:“这就好,这就好!可恨我叫困在这里,一步也不得出去……”
她拭去眼角的泪,强自笑道:“可是我说这个做什么呢!再问你一句旁的,如今荣府老太太是怎么样了?这些年身子可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