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京中陪你,又叫你独自一人在这里,你倒不说这个,反倒忧心起林叔父来了!”
黛玉闻言正色道:“哥哥这话不对!父亲此去是正经事,是救万民于水火中的大好事。我岂能因为私情小意耽误了大事?否则便不说父亲、你们是否会对我失望了,便是我自己良心上也过不去。”
她忍不住叹一声,“我纵然是想父亲能在身边,可这时候看看,我那些伤心事儿竟都是小事,自以为自己是受了委屈,心里不好受。可同边疆的百姓比起来,我这又算得了什么呢?总归不曾冻饿,不曾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流落街头,无家可归。想想他们,便也不觉得自己委屈了。”
王玚忍不住击掌大赞,“妹妹说得极是!”
黛玉没好气白他一眼,嗔道:“轻重缓急我还是分得清的。”
说着又低声嘟哝着抱怨,“哥哥和父亲也别总把我当成小孩子,什么事情都瞒着。”
王玚心里一软,忍不住柔声道:“我们玉儿就是还小着呢!没事儿,多玩两年。以后有的是要操心的事情,不趁着年纪小多玩玩,日后想玩儿也不成了。”
黛玉气得扭了头不理他。
王玚笑着哄了好一会子才算完。
两人又说起过几天的册封礼和过聘,黛玉便想起一事来,忙道:“哥哥,前几日外祖母家来人,说起这里没个里头的长辈照顾扶持,到时候册封礼恐怕不好看,还说了要不要二舅母过来帮衬,大家面上好看些。”
王玚挑眉问道:“玉儿是怎么回的?”
“我没答应,”黛玉皱了皱眉,噘嘴道,“我听着这话奇怪——原本有个长辈顾着是好一些,若是他们真心也就罢了。可是叫二舅母来,摆明了是不大对头。照说,老太太是国公夫人,一品的诰命,这时候该是她来方能撑得住场面。可是老太太年纪有了,不便叫她老人家劳动。便是这样,也该叫大舅母来,可大舅母又是继室,封的不是将军夫人,也不大好。可就是这样,二舅母来也不合适,她五品诰命,主持我的册封礼教来的夫人们怎么看呢?见礼也不是不见礼也不是,况且也拿不出手来。”
“而且,”她撇了撇嘴,不好意思道,“终归我是林家的姑娘,这事儿也是父亲挣了来给我的,不好叫外姓人家插手。”
王玚留神细细听了,忍不住叹道:“妹妹可见是有心了!说的都在理儿,是贾府行事不当。不过他们只怕也是试探——就是这件儿叫人恶心——真心为了你好,又来试探什么呢!”
“大姑母品级不够,不曾经办过各家往来的大事,若是能主持妹妹的册封礼,日后便能名正言顺地跟各家夫人往来了,他们是想借着妹妹这事儿给自己脸上贴金,这是一件。”
“第二件儿,四王八公眼见颓势,如今虽是鼎盛,可见着也是走了下坡路,往下一代里头,没几个是拿得出手的。他们所以从后院上下功夫,又是送人进宫,又是想张扬张扬妹妹这份恩典——毕竟林叔父是贾家的女婿,受封的郡主是贾家的外孙女,这点变不了的。”
“这是他们为什么来试探,”王玚看了一眼黛玉见她脸上并没有失落,反倒听得认真,这才放下心来继续道,“若是成了自然是一箭双雕的好事,若是不成……妹妹等着罢,出不了明儿只怕就又来人说了,老夫人愿意亲自来。”
黛玉皱眉,“就是老太太亲自来了,这事儿也不能答应。不能叫他们借着我的好事儿张扬,这同他们又有什么牵扯!父亲躲还来不及的。”
“正是这句话,”王玚忙道,“如今林叔父清正廉明,很是不必与他们牵扯深了——那混了百年的老牌勋贵们,哪一家子是干净的?”
黛玉也点头,示意自己记下了。
王玚又笑道:“到时候妹妹见他们来了,也不必自己出面见。到底是长辈,妹妹年幼不好推辞,只管引到前头见林叔父去,林叔父有的是话打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