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芸豆?”
张郎中说得极为犹豫,芸豆这个东西是洋人传来的, 且这芸豆耐不住热又受不得寒, 传到京城几十年也没流行起来,只有春季种得稍多一些。
而且这东西细嚼慢咽, 做得不好还有一股涩味,很不符合旗人粗犷的口味,故而满城里的勋贵人家很少食用或采买。
张郎中能认识也是因为纳兰容若喜欢, 芸豆一颗颗剥出来后将那豆子泡水,然后煮开成芸豆汤,汤汁和芸豆和米混在一起递上几滴香油,能煮成带有清香的芸豆饭。而这么麻烦又耗时的做法, 在京城里也只有既有钱财又有雅兴的容若可以享用。
可这芸豆饭容若素来食用, 张郎中从来未见他哪里不适过,故他皱着眉问:“七少爷,这芸豆哪里不对?”
“去把小厨房的掌厨叫来, 问问这几日容若公子除了芸豆饭有没有吃过别的烧法。”
跟着阿灵阿的小厮赶紧去把厨娘招来,厨娘伺候大公子十余年了,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还没进来先腿一软跪倒在了门口。
“你起来,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先说大公子除了芸豆饭还吃过别的烧法的芸豆吗?”
厨娘哆哆嗦嗦地点点头, 阿灵阿又急问:“怎么烧的?”
“大…大公子说……这芸豆嚼劲好,过水稍稍煮一下不变色就拿去伴盐,然后配着烧刀子看雨正好……”
阿灵阿愣了下, 重复了一遍:“你就照着他吩咐的稍稍过了下水?”
厨娘害怕地点点头,阿灵阿将手里的一筐芸豆一甩扔在了地上,大骂了一句:“受着风寒的人呢,也不知道爱惜自己!”
张郎中拽着发脾气的阿灵阿问:“七少爷,您先别发火了,可告诉老夫这样做如何了?说真的,大公子平日里突发奇想配酒吃个什么是常有的事,这芸豆素来都吃,从没出过事啊。”
别人不知道,可阿灵阿知道,芸豆就是四季豆,他当年去泰国吃的色拉里面都配有这生的四季豆,也不知道是不是国人的肠胃问题还是体质问题,他们吃完当天就上吐下泻闹得半死不活,泰国人和他们一起生吃却一点事儿都没有。
生吃怎么吐怎么拉的,阿灵阿就算隔了前生今世都还记忆犹新,简直和死过一回要把胃都翻出来晒一晒般的难受。
纳兰容若还有胆子配烧刀子……英雄啊!
阿灵阿理了下思路,和张郎中说:“我素来喜欢去南堂拜访那些洋人,从他们那里知道这芸豆不煮熟容易引起腹泻,洋人与我们体质不同很少犯病。可他们招的那些入教的教徒和洋人同吃同住时,每回一吃就上吐下泻,久而久之他们都不敢让教徒吃这个了。”
张郎中也不知该是信还是不信,但他行医多年颇有主意,仔细一想后说:“这腹泻致命吗?”
阿灵阿摇头,这个他自己有经验,上吐下泻完后一两天自己就好了,只是和蜕了一层皮一样难受。
“我先为大公子开一副温和止泻的药,请厨娘再按那日的做法做一次,请一位身体强壮之人试一试,看是否如七少爷所说。”
阿灵阿叫来管家即刻就去办,觉罗氏听说了精神一震,想到是自己儿子性命,当即就点了十个身强体壮的小厮来试。
于是小厨房里一阵忙乱,厨娘打起精神又炒了一次。而张郎中先开了一副温和的药让人去煎药。
就在药将好的时候,容若的房里又传出了一阵慌乱的尖叫。
…
相对于明珠府的杂乱,宫里整个下午都安静得很,只是这种安静让人心慌意乱。
永和宫的德妃没有说话,下人们也不敢出声。四阿哥胤禛跟着从乾清宫回来以后一直很安静地窝在德妃身边,一直到傍晚时候才显得有点熬不住了。
他头一点一点往下垂,看着是像要瞌睡的样子。珍珍见了,轻手轻脚走到他身边将他抱了出去,秋华见状为珍珍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