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走到珍珍身旁就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完全无视了矗在前方的大活人曹荃,侧头对珍珍说:“我好了,让夫人久等了,咱们走吧。”
他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这水里仿佛还掺了蜜,珍珍却吓得浑身打颤。
满盘皆醋的某人不是打翻了醋缸,这是掉进醋海里头了!
这时候坦白从宽是最明智的选择。
珍珍决心把责任全推曹荃头上,她往前一指说:“那个……刚好遇到曹姑父,被他拉着寒暄了几句……”
阿灵阿这会儿才像是瞧见了那人似的,转过头盯着曹荃瞧了好一会儿,方道:“啊,原来是曹姑父,失敬失敬,刚一打眼还以为是哪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呢。”
阿灵阿一生气,那往日横冲直撞、不顾一切、天不怕地不怕的嘴就又开枪了。
曹荃显然没见过这个阵仗,他不知道阿灵阿这种人当着康熙爷嘴上也不能落下风。
更何况,今时不同往日。
过去他是皇帝尊敬的乳母之子,阿灵阿不过是国公府一个没落的小少爷。如今虽说在吴雅氏这里阿灵阿在辈分上矮了他一截,但阿灵阿有了功名是举人老爷,还得了一等轻车都尉的爵。曹荃则是一个号称要考科举的人,但这么些年下来却还是个白身的少爷。
对着这个当年不及他胸口如今已经是名利双收还娶了他曾经有意之人的年轻人,曹荃如今只有自行惭愧这四个字。
封建社会里士农工商,读书人社会地位最高,阿灵阿如今是举人老爷,他见着曹荃可以站着不行礼,曹荃却得规规矩矩地上前作揖。
“七爷安。”
阿灵阿冷着一张脸低头俯视着他。他从来就是个护食的,对穿越来后平天儿降的便宜娘便宜妹妹都十分好,何况是他心心念念两辈子的小娇妻。
比起国公府那群禽兽,曹荃更让他痛恨。尤其珍珍这会儿都嫁了他是他的人了,这曹荃竟然在他家门口对他老婆放电,简直就是找死。他刚走到门口的时候要不是顾念这是岳父岳母家,他就差出门把这人暴打一顿了。
阿灵阿清了下嗓子说:“听说曹姑父也是一心要奔仕途的,不知此番回京可是回来同我兄弟一起考会试的?”
曹荃低着头道:“学生愚钝,尚无资格参加会试。”
阿灵阿一听冷冷一笑:“既如此,姑父不在家闭门读书,缘何光天化日之下在别人门前流连不去?姑父也是孔孟学生,先圣教导历历在目,为何行事为何如此轻佻不羁?还是说姑父久居江南烟花之地,忘了洁身立命的道理了?”
阿灵阿这几句话说得极重,曹荃额上已经是冷汗沥沥,一味道:“学生不敢,学生不敢。”
萨穆哈府里有家仆探出头来观望,想来是见曹荃半天没进去出来看看动静。珍珍不想两家闹得太难看,她可是对王佳氏闹事的本事心有余悸的。她扯了下阿灵阿的衣角,温言软语地喊了一声:“七爷。”
阿灵阿脸色这才缓和了些,对曹荃道:“姑父难道来一趟,咱们就不耽搁姑父探望岳父母了,您请吧。”
曹荃嘴里忙应了声“是”,转身匆匆进了门。
阿灵阿在他身后冷哼一声。
“什么人,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不要脸。”
珍珍无奈地摇头,对徐莺摞下一句:“我们走吧。”转身上了马车。
她刚坐下,车幔一掀,阿灵阿竟也钻了上来。
珍珍奇道:“你不是说要去瞧揆叙吗?额驸府同那可不是一个方向。”
“你说呢?”
阿灵阿气势汹汹地瞪了她一眼,珍珍吓得立马坐得端端正正,她决心这一路都乖一点,某人这会儿是醋气熏天。
“我送你过去,我要再不跟着看着点儿,我媳妇都要被外头的野狗叼走了。”他探出头说了一声:“出发。”
车轱辘一滚,珍珍一下没稳重往旁边一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