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是一条命,而且谁的孩子放疼。
孩子出事,于父母的打击特别大,也就怪不得李嘉德干脆放弃生意,不做了。
孩子是父母的希望,孩子没了,父母的信念也就没了嘛。
看时间正好12点,陈玉凤说:“咱们给他打个电话,问候他一下吧。”
周雅芳说:“他的电话叫国际长途,咱这电话拔不通的,打过去是盲音。”
这意思是她曾用酒楼的电话悄悄给李嘉德拔过电话吧。
但酒楼的电话连长途都没开,更何况国际长途,她又怎么能拔得通?
“妈,你原来给李嘉德打过电话吧,你要真想给他打电话,告诉我啊,我帮你打,你干嘛悄悄的,不吭气儿呢?”陈玉凤问。
周雅芳嗫嚅着说:“我就随便试试,打不通就不打了嘛。”
她跟王果果是截然不同的性格,王果果喜欢什么就会直说,会大大方方去争取,周雅芳却是不论心里高兴还是伤心,死都不会说出来。
她心里也记挂李嘉德,可她不敢告诉陈玉凤,她想打电话,但只会悄悄打。
而正是因为她这种性格,才叫陈凡世当初把她欺负的那么惨。
且不说这个,已经12点了,陈玉凤把电话拔了过去。
响了七八声电话才被接起,对方沙着嗓音问:“宾果?”
这一听就是李嘉德的声音,陈玉凤说:“李总,是我,我是陈玉凤。”
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掉了。
一个男人,丧子还不到一年,脾气坏点可以理解,陈玉凤再拔过去,这回换周雅芳来接,周雅芳说:“李嘉德,我是周雅芳,我听说你儿子没了……”
这回对面没声音,但过了很久,啪的一声,也挂断了。
周雅芳连着喂了几声,王果果听见,就从后堂出来了,问怎么回事。
陈玉凤把李嘉德的事给王果果讲了一下,这时已经12:30了,再有半个小时长途权限就从军区关掉了,要想打电话,陈玉凤还得去申请一次。
王果果把电话接了过来,示意陈玉凤拔通。
但这回响了半天,无人接听。
王果果于是挂了再打,一遍又一遍,直到快一点时,终于电话又被接起来了。
王果果深吸一口气,说:“李总,我今天刚做了咸口八宝饭,鸡丝全是腿肉,我自己撕的,蛋黄是咸鸭蛋,溏心的,山药用的是铁棍山药,还有火腿呢,现在是冬天,火腿是用橘皮、花生壳和茶叶熏的,你要没胃口,觉得八宝饭腻,我单用火腿和白菜给你炖一碗汤,下碗粉,热乎乎的,也好吃。要你还是没胃口,不想吃,我还有米汤,粳米、糯米和小米三样炒熟,开水一冲就好,一碗热乎乎的,喝到胃里头,保准你能舒服起来。”
电话里只有呼吸声,李嘉德长时间的沉默着,但并没有挂断。
食物,一日三餐,是这世上最简单的东西。
如今又是个物质繁盛的时代,于食物,人们唾手可得。
但在一个人伤心,痛苦,难过,吃不下饭时,一碗汤会是抚慰他的良药。
李嘉德在听到米汤时,终于哭出了声。
王果果于是又说:“人活一世,啥事都能碰到,咱是老相识,你有啥事该跟我们说就跟我们说,我和周雅芳是没啥文化,不懂,但我们至少愿意听你说说,你来,我们给你做饭吃,好不好?”
电话那头李嘉德长久的啜泣着,但过了片刻,还是默默挂掉了电话。
王果果说:“凤儿,你暂时就别打扰李嘉德了,等他自己想通,他会来的。”
她虽说没有丧过子,但生了俩儿子,能理解李嘉德的痛苦。
这种时候他不想别人打扰自己的。
而且劝也没用,人经历了那种事,只能自己从痛苦中走出来。
人活一生,不过吃喝拉撒,等他走出来了,他会回来,来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