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了一点儿反应,看一眼吃亏的六弟,也没起身。
…………
外头的大雪纷纷扬扬地下了一天一夜,一会儿大如鹅毛,一会儿细如盐粒子,反正就是不停。
欢度春节的四九城人热情高涨,期待一个“瑞雪兆丰年”,载歌载舞,各种玩乐。唯有小四阿哥一个人躲在自己的屋子里,趴在一张完好的虎皮褥子上,整个人都好像化身成屋子里最精致的一个背景板,无声无息的,毫无生气。
本来经过皇上的事儿刺激,小四阿哥打起来精神,每天照顾玛法,画了好几副玻璃花房的图纸,年考考了每科八分,还给玛法,额涅,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都准备了年礼,一大家人都乐乐呵呵的。
可是自从初七,也就是昨天,小四阿哥等啊等了一个春节,没有等来阿玛,反而等来官衙的通知,广东来人了,王金他们几个侍卫回来了,小四阿哥就是这个模样。
四福晋进来,小四阿哥还是趴着没有动静。四福晋盘膝坐在儿子身边,摸摸儿子的小脑袋,叹气。
“你阿玛一定是有很大的事情,否则怎么会不回来过年?”
“你阿玛啊,现在不一定怎么担心你。”
小四阿哥没有声音。
垂眉耷眼的,一点儿精神也没有。
四福音心疼得来。
伸手把儿子抱到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弘晙乖,今天林达将军和王金他们都先去见皇上,明儿弘晙就能见到了。”
“明天我们就知道你阿玛什么时候回来。额涅相信,弘晙的阿玛一定给弘晙准备了很多过年的礼物,就好像那个香香臭臭的榴莲一样,弘晙不是喜欢得很?”
亲额涅一句一句地唠叨,弘晙依旧不吱声。
紫禁城,乾清宫。
皇上沉默地看完儿子的折子,面色凝重。
四儿子病了,痢疾大病,这让皇上想起他那年得了痢疾的凄惨经过。
他当时是在京城,有儿子们伺候,有御医们精心治疗。四儿子远在广东,人生地不熟,水土不服,又挨着过节想家……皇上都不敢想象,只带了两个太医随行的四儿子,是怎么用两盒金鸡纳霜熬过来的。
上吐下泻,吃喝不成,睡也睡不成,病好了,整个人也煎熬的差不多了,这要休养多久才能康复?
皇上眨巴眼睛,收回去眼泪,望着下面的人。
林达,林贤的长子,他那位功加左都督,正一品大将军的长子。皇上看到他,好像又看到当年那个,在收复小琉球的澎湖战役中,敌船环攻之下,身中两箭仍坚持指挥战斗,奋勇当先,士率用命,激战三个时辰打开局面,尽歼围攻之敌……的英勇之士。
他也想到了,儿子和蓝廷珍一起求情的另一位英勇之士,蓝理,在澎湖战役中,肠子都掉出来了,还坚持没有倒下的蓝理。
南洋……南洋……
皇上默默念叨“南洋”两个字,那片一望无际的大海,和西部北疆的土地一样,都是用无数大清人的鲜血和泪水守住。
…………
皇上沉默了好久才回神。
李德全装柱子。
林达和王金他们,屁股做了椅子边儿,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而声响。皇上和他们细细询问四爷生病到病愈的每一个细节,林达和王金不敢有任何隐瞒,真的是有一说一。
皇上听完四儿子遭受的这份罪,什么开疆拓土,水师奔赴美洲等等千古伟业,此刻他都不在意,作为一个老人,一个年迈的老父亲,他只在意自己儿子的身体。
…………
初八这天林达等人进宫,初九,大雪停了,但是他们在皇上的安排下休息,并没有去雍亲王府拜见。
小四阿哥,小弘晙,一大早爬起来耐心等候,太阳西斜也没等来要等的人,一个人站在前院的走廊里,呆呆地望着大门口的方向。
下人们望着他们小四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