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人向她迎面走来,她抬起胳膊,抓住那人的裤脚,在柔白的布帛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血印。
乐小义干裂的嘴唇一开一合,虚弱地祈求:“求你了,救救她。”
再醒来的时候,乐小义躺在干净的床铺上,姬玉泫已不在她身边了。
乐小义翻身坐起,揭开薄被就要下地,却因膝盖剧烈的疼痛没能站稳,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房门打开,红衣童子端着一个药碗走进来:“你醒了就先把药喝了,等你伤好了,我再带你去见大人。”
乐小义接过那药碗,面不改色地饮尽苦涩的药汁,挣扎着站起身:“我现在就可以去。”
童子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乐小义一瘸一拐地跟在他身后。
他们在梧桐树交错的枝干上行走,及至最高的一簇树冠,重重火红的树叶铺散开来,像一朵熊熊燃烧的火莲,而在那朵火莲中间,盘坐着一道白衣人影。
乐小义见过这个人,是她爬上神凰山的那一刻,出现在她眼前的白衣人。
领路的童子在白衣人面前跪下,恭恭敬敬地唤了声“神凰大人”。
原来此人就是神凰。
乐小义上前两步,不顾双膝的伤,再次跪下,神态虔诚地俯下|身去:“乐小义拜见神凰大人。”
神凰已经了解乐小义的来意,他面无表情地招了招手,一簇梧桐叶托着姬玉泫落在乐小义身边,不等乐小义再开口,他便拂袖道:“从哪儿来,回哪儿去,此女,本座不救。”
乐小义瞳孔一缩,不知何处来的一股力量推着她后退,那一朵红莲和红莲中静谧的白色身影离她越来越远。
“神凰大人!”乐小义一声呼喊撕心裂肺。
可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和姬玉泫被推离神凰山,回到山脚下,先前付出的血和泪都成了一场空。
最后,连神凰不肯搭救姬玉泫的缘由,她都不知道。
乐小义目光呆滞地跪在神凰山山脚,两只金羽凤凰守在山门旁,周身环绕着可怕的气息,乐小义若敢硬闯神凰山,只有死路一条。
琉璃降落在她身边,叹息地看着她,无奈道:“回去吧。”
显而易见,神凰拒绝了乐小义的请求,它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乐小义双手掩面,背脊佝偻,伏在地上蜷成一团。
琉璃金色的眼眸流露出不忍与怜悯。
“我不走。”乐小义颤着声开口,她握住姬玉泫的手,对琉璃道,“我就跪在这里,如果我也死了,麻烦你找个地方把我们埋了,什么地方没关系,请一定,将我和她葬在一起。”
琉璃见她心意已决,再劝也没用了,便答应下来。
乐小义直挺挺地跪在山下,有时候撑不住,身子一歪晕过去,等她醒来,又接着跪。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但那挺直的脊梁不论日升月落,始终坚守在山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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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那孩子已在山下跪了两个月了。”红衣童子躬身一拜,“不吃不喝,滴水未进,恐怕下次再倒下,她就起不来了。”
座上白衣人影数着座下的莲瓣,闭上眼:“倘若这一次,她还能再起来,就让她上山。”
乐小义一头栽倒,意识混沌,脑门磕在沙地上,都感觉不到痛。
琉璃再次来到她身边,提着她的衣领,试图将她唤醒。
可乐小义苍白的脸孔毫无血色,气息也几近于无,琉璃感觉到它和乐小义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微弱,几乎下一刻就要消失了。
一声叹息之后,红光一闪,琉璃摇身一变,化作一个七八岁的红衣小姑娘,柔白的五指掰开乐小义的嘴,捏碎一枚旭阳果,将果子的汁水滴入乐小义口中。
乐小义在浑浑噩噩的疼痛中转醒过来,她还在神凰山的山脚下,姬玉泫躺在她身边,琉璃不知去了何处,一切如常,她仍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