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天之仇?
乐小义便又想起了那天,何云露站在门口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泪光。
“对。”乐小义说,下定决心把心里堵着的那一口气吐了出去,“她知道了我心悦之人是一个女子。”
啪——
左诗萱刚拿起来的水杯被捏了个粉碎。
“你说什么?!”她脸上浮现震惊之色,语调也因过于急促的呼吸而抬高了些。
乐小义有心悦之人,而且还是个女子?
什么时候有的心悦之人?她竟一点苗头都没有觉察到,乐小义这些年不都是一个人过的吗?似乎也没有与她走的近些的同门。
左诗萱眉梢一跳,难道……
“表妹,你所心悦之人难不成是何师妹?”否则如何解释何云露无法接受,并从此不再见乐小义的态度呢?
乐小义略觉尴尬,事实和左诗萱说的恰恰相反。
她清了清喉咙,澄清道“不是的,表姐你误会了。”
左诗萱看向她眼神里是显而易见的疑惑。
“她是往年我未来剑神宗前的故交。”乐小义无奈地看了眼铺满一桌的水痕,“近来重逢,几多协作,取得了书信联系,何云露无意看见了她写给我的书信。”
什么协作不言而喻。
除了姬玉泫的名字,基本还原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左诗萱这才恍然,好像明白了,可又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何云露只是因为无法接受乐小义喜欢女子这一点而与后者断绝联系的吗?
可若如此,那日在南院外的小路上,何云露为何哭得那么难过?
左诗萱此前三十余年,从未有过心动的感觉,故而也不知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她不明白乐小义为什么会喜欢一个女子,也难以揣摩何云露的心思。
何云露去意已决,想必就算她们把她找回来了,已经落下的嫌隙也无法因此抚平。
看来事成定局,无法改变了。
左诗萱无奈叹息“原来如此,我让左氏的人注意一下吧,若得何师妹的踪迹,叫他们照顾一二。”
“还是表姐考虑周到。”乐小义附和道。
她没在左诗萱眼里看见除了无奈之外的情绪,不由眨了眨眼“表姐,你会不会因为我心悦之人是女子而觉我不可理喻?”
“我为何要如此认为?”左诗萱不答反问。
乐小义喜欢谁是乐小义的自由,她无心,也没理由对此发表看法。
不管如何,乐小义与她是血缘相牵的至亲,这一点不会因为乐小义喜欢的人是男是女而改变。
乐小义唇角一勾,甜甜地笑起来,因何云露不辞而别生出的些许烦闷消散一空。
左诗萱在乐小义的房间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乐小义收拾好满桌瓷屑,心道左表姐仿佛和水犯冲,上次被她喷了一脸,这次又碎了被子,下次再来,就不倒水了罢。
她收拾好了桌子又去整理床铺,昨夜被褥一遍遍濡湿又拓干,上边有股颓靡的味道。
乐小义回忆起昨夜的事情,恍如做梦的同时,又有些脸红心跳,既羞且臊,还有几分雀跃和欣喜。
若不是太累了,她们也不会就着这股味道睡着。
忽而,乐小义拧眉一哼,到最后她也没问出来姬玉泫的伤是怎么回事。
先还记得的,后来就……咳。
换下床单的时候,枕头底下掉出一封信。
乐小义愣住,捡起来看。
是姬玉泫所留。
望龙山下,一条人迹罕至的林荫小路上,领着玄天宫人撤退的姬玉泫被人拦了路。
刚折腾了一宿,一晌贪欢,强行压下的伤势都有了要复发的迹象,哪怕有先天修为也受不住,姬玉泫右手背在身后,不着痕迹地按着腰,看清来人时手上动作一顿。
“我在这儿等你很久了。”拦路之人一只手压着剑柄,说话时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