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什么?没有别的话想说?”姬玉泫斜眸瞅她,眉心稍蹙。
乐小义被问懵了,她应该说什么吗?
但她多年来顺服于姬玉泫的习惯让她下意识地顺着姬玉泫提问的方向思考,捕捉到一个熟悉的字眼,于是眨了眨眼,问道“你去济州做什么?”
姬玉泫舒了一口气,虽然没听到她想听的,但乐小义主动关心她的行程,话题好歹继续下去了,离别之际,能与乐小义说上两句话,听听乐小义的声音,也是好的。
“去参加一位老前辈的寿宴。”姬玉泫道,“那位郭老前辈八百岁了,丹元境修为,在济州有一定的身份地位,其所在的势力与玄天宫有些合作上的来往,所以此次郭老前辈广邀宾客,济州距离此地也算不得远,合该过去见一面。”
乐小义心下了然,想到左诗萱今日与她说过几日要去济州,想必也是去参加这位郭老前辈的寿宴。
她想起自己与左诗萱相认的事情还没告诉姬玉泫,于是将昨日回宗之后,与左诗萱夜谈时所说的话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姬玉泫。
临了,乐小义叹了一句“我先前在藏书楼卷宗中看到左氏与我父亲的恩怨,还在担心左师姐如果知道我的身份会不会背地里偷偷害我,所以小心避着她呢,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不是真如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傻傻的什么人都相信,事实上她悄悄留了心眼儿,那一颗真心只有真正信得过的人才看得见。
她不会对别人使坏,但也不会轻易让别人拿捏她的把柄,最好的障眼法就是装傻,配合她乖巧无害的容貌更是事半功倍。
姬玉泫被乐小义的坦诚取悦,抬手刮了一下乐小义翘挺的鼻梁,笑道“对别人你就得保持这种小人之心。”
越是小人之心就越能觉察周遭潜伏的危险,人心隔肚皮,一个看起来很好很善良的人随时都有可能背地里对身边的人暗捅一刀,乐小义能明白这一点,姬玉泫颇觉欣慰。
两人互相依偎,小声说着话,不知不觉日暮西山,天色渐渐晚了,姬玉泫要走,乐小义失踪太久恐惹人生疑,也得回南院去。
想到这次分开之后,可能好长一段时间两人都不能见面,乐小义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可她懂事地说不出挽留的话,连思念之情也羞于启齿。
只是她误以为掩饰得很好的情绪不觉间从眼睛里偷偷跑出来,姬玉泫瞅着她,问“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乐小义咬牙“江湖上人心险恶,你在外面走动,一定要注意安全。”
姬玉泫“……”
真是充满乐小义个人风格的标准离别践言。
“还有呢?”姬玉泫又问,眼神带着一点隐晦的期待。
乐小义愣愣地看着她,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今天被逼着道出想念时,深深埋藏的感情。
她福至心灵,明白了姬玉泫想让她说的话是什么。
直白吐露心扉的羞涩窘迫与离别前只多说一句话就能讨心爱之人欢欣比起来,似乎稍逊一筹。
“我会想你。”她吐词清晰,字正腔圆。
没想到话说出口的瞬间,羞怯顷刻被愁绪冲散,乐小义不由自主地红了眼睛。
姬玉泫心间一处柔软被狠狠触动,她忍不住将乐小义揉进怀里,面朝下,将濡湿的睫羽埋进乐小义的脖颈。
明明只是短暂离开几天,怎么如此难分难舍?
她恨不能拿一根绳子将乐小义绑在身边,随身携带,这样她们就再也不会分开。
姬玉泫喘了口气,嘴唇颤了颤,而后在乐小义同样期待又深情的目光中,小声道“我也会想你。”原来这话说出口的时候,竟如此难为情。
乐小义笑起来,然后用手背胡乱擦干猝然滑落的泪水。
“若有书信与我,可托轩和代为转交。”姬玉泫不舍地亲亲她的脸,拇指指腹温柔地抚过她的眼角,“今天你先走。”